賣給教廷……換三千萬……"
我的手指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荒誕。
她為那個男人背叛了家族，而那個男人，轉手就把她當成了商品。
抽**的血，賣給教廷。
多諷刺。
"他從來……沒愛過我……對不對？"她問。
我沒回答。
答案她自己知道。
"我好蠢……"
她笑了一下，嘴角滲出血絲。
"爹地……讓我死吧……我沒臉……活著……"
她的眼睛開始閉合。
心跳越來越弱。
我看著她。
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讓她死。她背叛了你，背叛了整個家族。趙戈的死，所有人的死，她是幫兇。
另一個說：她是你的女兒。你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女兒。你給她取名"念白"，是希望她一生清白無憂。
兩個聲音撕扯了三秒。
然后我抬起手腕。
咬破動脈。
鮮血涌出來，暗紅色的，帶著六百年的力量。
我掐住她的下巴，把手腕湊到她唇邊。
血液滴入她的嘴里。
一滴。兩滴。三滴。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心跳重新變得有力。
臉色從死灰慢慢恢復了一絲血色。
她的眼睛睜開了。
瞳孔里映著我的臉。
我松開她的下巴，收回手腕。傷口在三秒內愈合。
"聽著。"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我救活你，不是因為原諒你。"
她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是因為——"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死太便宜你了。"
"你欠這個家族的，用命還不夠。"
"你得用那個男人的命來還。"
我伸出手。
"起來。"
"我們有事要做。"
她看著我的手。
哭得渾身發(fā)抖。
但她伸出了手。
握住了我。
我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她站不穩(wěn)，靠在我身上。
瘦得像一把骨頭。
"從現在開始，"我說，"你不再是蘇念白。"
"你是我的刀。"
"我指哪兒，你砍哪兒。"
"砍完了——"
我頓了頓。
"我再決定要不要原諒你。"
她點頭。
拼命地點頭。
"好。"
紐約的夜風呼嘯而過。
遠處，曼哈頓的燈火依舊輝煌。
那些燈火之下，林越大概正在慶功。
慶祝他屠滅了紐約最大的血族家族。
慶祝他即將升任獵人公會的圣子。
慶祝他用一個女人的癡情，換來了一場完美的勝利。
享受吧。
趁你還能笑的時候。
因為我回來了。
第三章
安全屋在皇后區(qū)。
一個廢棄的地鐵站改造的地下空間，沒有在血核地圖上。
這是我六百年來養(yǎng)成的習慣——永遠留一手。
蘇念白坐在角落里，抱著膝蓋，像一只受傷的動物。
我給她倒了一杯血液。
醫(yī)用血袋，O型。
"喝。"
她接過去，手還在抖。
喝了兩口，嗆得咳嗽。
我靠在墻上，點了根煙。
吸血鬼抽煙沒有任何意義，***對我們無效。
但我喜歡看煙霧繚繞的樣子。
讓我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從頭說。"我開口，"他怎么接近你的。"
蘇念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開口。
聲音沙啞，斷斷續(xù)續(xù)。
"去年三月……我在NYU圖書館……他坐在我對面……"
"一本《夜族編年史》掉在地上，他幫我撿起來。"
"他說他也對超自然文化感興趣。"
我冷笑一聲。
超自然文化。
獵人公會的人研究超自然，就像**研究豬的解剖結構。
"后來呢？"
"后來我們經常在圖書館遇見……他很溫柔……會給我?guī)ЭХ取浀梦蚁矚g燕麥奶拿鐵……"
"他說他是NYPD的探員，工作很忙，但每天都會給我發(fā)消息……"
"三個月后，他跟我表白。"
她停頓了一下。
"他說——念白，我知道你和別人不一樣，但我不在乎。我愛的是你這個人。"
我把煙按滅。
"然后你就信了。"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她低下頭。
"我……從小在血族的世界里長大……從來沒有人類對我這么好過……"
"我以為他是真心的。"
"我以為……我終于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被愛。"
我看著她。
心里某個地方抽痛了一下。
是我的錯。
我把她養(yǎng)在暗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