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老婆的**來家里**，我在客房裝睡。
第二天一早，她推開我的門，把一沓錢扔在床上。
“這是他給的。你不是想換車嗎？拿著?！?br>我沒動。
她冷笑：“別裝了。你一個月掙八千，房貸還五千，剩下的錢夠干什么？沒有他，你這輩子連輪胎都換不起?！?br>我依舊沒動。
她語氣放軟，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只是玩玩。他有錢，對我也大方，我不虧。你不是也省下了一筆開銷嗎？”
“再說了，他老婆還不知道，安全的很?！?br>她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臉。
“乖，別擺臉色了。今晚他還來，你下班晚點回來?！?br>那天我在公司坐到很晚。
同事都走了，整層樓只剩我一個人。我盯著電腦屏幕，什么都沒干。腦子里一直在轉(zhuǎn)那句話——“今晚他還來，你下班晚點回來?！?br>我關了電腦，又打開。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保安上來巡邏，看見我還坐著，嚇了一跳：“李哥，你還沒走？”
“馬上?！?br>“早點回去吧，嫂子該著急了?！?br>嫂子該著急了。
我笑了一下。不知道笑什么。
八點，我到家。
門口多了一雙皮鞋。黑色，擦得很亮。四十二碼，鞋底干干凈凈，像是新買的。不是我的。
我的鞋在旁邊，灰撲撲的，鞋帶松了一只。我盯著兩雙鞋看了很久。一雙新，一雙舊。一雙貴，一雙便宜。一雙是她的**的，一雙是我的。
我蹲下來，把我的鞋帶系好了。
不知道為什么要系。也許是因為我已經(jīng)不會做別的事了。
里面?zhèn)鱽硇β暋?br>不是看電視的那種笑，是兩個人面對面、眼里有光的那種。我認識那種笑——她剛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對我這么笑過。
“他真不會突然回來？”他的聲音。
“不會，我跟他說了，晚點回來?！?br>“你跟他怎么說？”
“就說加班唄。他又不會懷疑?！?br>“你就這么騙他的？”
“這怎么叫騙？這叫管理。你不也這么騙你老婆的？”
他笑了。她也笑了。
我站在門外，像個傻子，像個賊，像個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
我下樓了。
小區(qū)花園里沒人，路燈黃黃的，照著幾棵半死不活的樹。我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到便利店。
“一包煙?！?br>老板娘認識我：“你不是不抽煙嗎？”
“想抽了?！?br>“什么牌子？”
“隨便，最便宜的?！?br>她給我拿了一包，十二塊。我付了錢，走到門外，拆開，點了一根。不會抽，嗆得咳嗽。又點一根，還是嗆。第三根，好一點。
我蹲在便利店門口，抽完了大半包。
老板娘出來倒垃圾，看見我蹲著：“你怎么還不回家？”
“沒帶鑰匙?！?br>她信了。
十一點我回去的時候，那雙皮鞋不在了。
她躺在床上玩手機，頭都沒抬：“怎么這么晚？”
“加班。”
“哦。對了，明天周末，他說想來吃飯。你買點菜?！?br>“誰？”
她抬頭看我，笑了：“你別裝。就是今天來的那個。你不是沒見過嗎？”
我沒說見過，也沒說沒見過。
“你想吃什么？”我問。
“我隨便。你買條魚吧，他愛吃魚?！?br>嗯。他愛吃魚。
二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菜市場。
魚攤老板認識我，每次都買一樣的魚。今天他問：“還是草魚？”
“嗯?！?br>“多大？”
“大點的，三斤多吧?！?br>“家里來客人了？”
“嗯?！?br>“你老婆的朋友？”
我想了一下：“嗯?！?br>他愛吃魚。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不知道他住哪里。但我知道他愛吃魚。因為她說他愛吃魚。她說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個她很熟悉的人。
不，比熟悉還要熟悉。
魚殺好了，老板幫我刮了鱗，掏了內(nèi)臟，裝進袋子里遞給我。
“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沒事。沒睡好。”
“注意身體。”
我點頭。又買了排骨、青菜、一箱啤酒。路過水果攤的時候，看見草莓。她愛吃草莓。
不，她以前愛吃草莓。
她上次吃草莓，是什么時候？
我想不起來了。
回家的時候，她在化妝。坐在梳妝臺前，對著一面小鏡子，描眉畫眼。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