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玥坐在醫(yī)院診室，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
"再忍一下，最后一針。"醫(yī)生熟練地縫合著她額頭上的傷口，語氣輕松。
梁玥麻木地點點頭。
傷口的疼痛與內(nèi)心的撕裂相比，不值一提。
醫(yī)生收拾著工具，隨口開著玩笑："你身上全是疤，女孩子家家的，以后多注意點。"
"謝謝。"她機械地回答，從診室出來，額頭上貼著白色紗布。
走廊拐角處，她忽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梁玥本能地停下腳步，退到墻后。
只見，林筱筱依偎在江斯年肩頭，哭得梨花帶雨，肩膀微微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當初我不該不告而別..."林筱筱抽泣著，聲音顫抖，"我父母不允許我和混的人在一起，他們強行把我送出國，還沒收了我的手機..."
江斯年沉默著，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梁玥靠在墻上，冰冷透過單薄的衣服刺進皮膚。
她覺得自己像個**者，可雙腿卻像生了根，無法移動。
"你為什么要回來？"江斯年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林筱筱抬起淚眼："因為我忘不了你。"她咬著嘴唇，"我知道你身邊有那個女孩了...我不要求別的，只希望能看著你。"
梁玥站在陰影里，看著這一幕。
心臟的跳動仿佛變得緩慢，每一下都如同重錘砸在胸口。
江斯年輕輕拍了拍林筱筱的背："我從來沒有恨過你。"
林筱筱抬起頭，眼中帶著希望。
"那她呢？你和她..."
江斯年笑了笑："梁玥只是我的妹妹。"
"真的？"林筱筱眼睛一亮。
江斯年點頭，笑容溫柔："嗯。"
林筱筱喜極而泣，撲進江斯年懷里。
兩人緊緊相擁，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
梁玥嘴角勾起一絲苦笑，轉(zhuǎn)身離開。
冷汗浸透了后背，喉嚨里像是塞滿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刺痛不已。
五年的真心，不過是一場笑話。
"十天后資料就能準備好，您再過來**注銷手續(xù)就可以了。"工作人員遞過一份表格，"請在這里簽字。"
梁玥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微微顫抖。
回到江斯年的別墅，她站在門口，望著這棟她住了五年的房子。
這五年，為了照顧江斯年，她一直住在這里。
一天又一天，她也把這里當成過自己的家。
還留下了一些少女心動的痕跡。
悄悄準備的情侶牙杯，情侶拖鞋。
但也僅此而已，五年來，她從來沒有過界。
現(xiàn)在她要消除掉自己的痕跡。
收拾行李時，她在電腦里看到了五段視頻。
是這五年里江斯年的生日視頻。
從最開始的劇烈抗拒，到慢慢開始皺著眉吃蛋糕，再到最后配合她一起笑了笑。
梁玥還以為這就是江斯年慢慢對她打開心防的樣子。
只是沒想到，這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廂情愿。
她關(guān)掉視頻，雙手捂住臉。
曾幾何時，她以為自己是特別的那個人，是能走進江斯年心里的人。
可原來在他心里，她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一個用來報恩的對象。
****打斷了她的思緒。
"喂。"江斯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明目的中藥喝完了，你送到會所來。"語氣自然，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梁玥沉默了一下，喉嚨發(fā)緊："好，我現(xiàn)在就熬。"
掛斷電話，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嘆了口氣。五個小時后，帶著熬好的中藥，梁玥站在會所包廂門口。
門內(nèi)傳來談笑聲，還有一個男人洪亮的聲音："斯年，大病初愈就該喝酒慶祝！不過嘛，考慮到你身體還沒好，可以讓女伴代喝。"
接著是林筱筱撒嬌的聲音："斯年，我生理期來了，喝不了酒..."
梁玥手指一顫，幾乎要把藥罐子摔在地上。
沉默良久。
"我來吧。"江斯年的聲音傳來。
梁玥猛地推開門，看見酒車上十幾瓶烈酒，亮了亮手里的中藥："藥性相克，**不能喝酒。"她深吸一口氣，"我來吧。"
江斯年沉默了兩秒，看了梁玥一眼。
梁玥苦笑了一下，想著這五年來，自己也是這么過來的。
從酒車上拿起一瓶威士忌，擰開蓋子，仰頭就灌。
酒液順著喉嚨燒進胃里，辛辣感幾乎要將她撕裂。
一瓶下肚，她沒有停頓，又拿起第二瓶。
"小玥，慢點..."江斯年皺眉。
梁玥充耳不聞，第二瓶、第三瓶...
視線漸漸模糊，她看到林筱筱笑盈盈地看著她，而江斯年的視線始終落在林筱筱身上，眼中是說不盡的憐愛。
淚水混著酒液滑落。
梁玥的胃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痛，胸口陣陣刺痛，卻比不上心臟被撕開一樣的痛。
她用了五年，換來了給江斯年擋酒的資格。
而林筱筱什么都不用做，江斯年就會想辦法給她擋下所有的酒。
**瓶酒，她的手開始顫抖，眼前的人影重疊在一起。
她恍惚中看到林筱筱得意的笑容，江斯年遞過來的那杯水，卻因為手抖而潑灑在地。
"我沒事..."梁玥搖晃著站起身，聲音嘶啞。
她扶著墻，一步一步挪向門口。
喉嚨深處泛起鐵銹味，胃里翻江倒海。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江斯年卻正低頭和林筱筱說著什么，兩人臉上是相似的溫柔笑意。
他們甚至沒有注意到她的離開。
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梁玥終于支撐不住，蹲在路邊嘔吐起來。
胃液和酒精混合著，從喉嚨中涌出，連同那些不可說的愛意和委屈。
她蜷縮在角落，身體止不住地發(fā)抖。
天旋地轉(zhuǎn)中，她想起那天江斯年說的話："我把她看作妹妹。"
梁玥低低笑出聲，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我用了五年...換來的就是這個嗎？"她喃喃自語，聲音幾不可聞。
胃部絞痛越來越劇烈，她弓著身子，冷汗浸透了衣衫。意識漸漸模糊前，她看到手機屏幕亮起，是江斯年的來電。
梁玥沒有接，只是閉上了眼睛。
離自己的消失，只剩九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