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
——
深夜兩點(diǎn)。
我被尿憋醒了。
迷迷糊糊爬下床，趿拉著拖鞋往衛(wèi)生間走。
推開門——
裴序站在里面。
準(zhǔn)確地說，他抱著我的一件衛(wèi)衣，站在洗手臺前。
臉埋在衣服里。
我的腳步聲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嚇人。
手里還攥著我的衣服。
空氣凝固了大概五秒。
"我……"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玻璃，"你的衣服掉地上了，我撿起來……"
我低頭看了看——
衛(wèi)生間的地面干干凈凈。
連根頭發(fā)絲都沒有。
但我沒戳穿。
因?yàn)樗亩旨t了，紅得像要滴血。整個人站在那里，手足無措，像一只被抓住偷吃的貓。
我嘆了口氣。
想起他那些洗了又洗的舊衣服，想起他凍得通紅的耳根和發(fā)青的手指。
心里那股**勁兒又上來了。
"裴序。"我走過去，從他手里把衣服抽出來，又塞回他懷里，"以后我的衣服你隨便穿，不用偷偷摸摸的。"
他抱著衣服，整個人定在原地。
那雙眼睛里的光，這次沒有滅。
反而越來越亮。
亮得我有點(diǎn)不自在。
"行了行了，我尿急。"我把他推出去，關(guān)上門。
門外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走了。
然后我聽見一聲極輕極輕的——
"嗯。"
——
自那以后，裴序就成了我的小尾巴。
我去食堂，他跟著。
我去圖書館，他跟著。
我去超市買泡面，他也跟著。
永遠(yuǎn)落后我半步，安安靜靜，像個影子。
賀銘說我養(yǎng)了條大型犬。
**說我多了個跟班。
我覺得他們說得都不對。
裴序不是狗，也不是跟班。
他就是……太可憐了。
沒有父母，沒有朋友，沒有錢，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我沈臨雖然也就是個普通家庭的普通大學(xué)生，但好歹有爹有媽有零花錢。
幫他一把，舉手之勞。
而且裴序這人吧，雖然話少，但特別會來事兒。
天冷了，我鉆進(jìn)被窩凍得直哆嗦，他二話不說掀開被子鉆進(jìn)來，整個人貼上來。
"你干嘛？！"
"幫你暖床。"他聲音悶悶的，"你怕冷。"
他體溫高得離譜，像個人形暖爐。
我掙扎了兩下，發(fā)現(xiàn)確實(shí)暖和。
算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dāng)家，人家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報恩。
我大度地接受了。
還有一次，他不知道從哪兒學(xué)來的，說幫我**肩膀。
結(jié)果手一搭上來——
我摸到了他的胸。
不是，是他把我的手按在了他胸口。
"你摸。"他面無表情地說。
"？？？"
"賀銘說室友之間要互相分享。"他一本正經(jīng)，"我沒有別的東西，只有這個比較硬。"
我低頭看了看手底下那兩塊硬邦邦的胸肌。
又抬頭看了看他認(rèn)真的臉。
賀銘在上鋪笑得從床上滾下來。
**面無表情地戴上了耳機(jī)。
我深吸一口氣。
沈臨，你在做善事。你在做善事。你在做善事。
2
日子就這么過著。
我當(dāng)了兩個月的"愛心大使"，裴序當(dāng)了兩個月的"貧困室友"。
一切看起來都很和諧。
直到錢浩宇出現(xiàn)。
錢浩宇，工商管理系，大二。
**在江城開了三家4S店，算是個小富二代。平時開一輛寶馬3系在校園里晃，后座永遠(yuǎn)坐著不同的女生。
這人有個毛病——
看不起窮人。
準(zhǔn)確地說，他享受那種居高臨下的優(yōu)越感。
第一次沖突發(fā)生在食堂。
那天中午人多，我和裴序端著餐盤找位置。好不容易看見一個空桌，剛坐下——
"哎，這位置我們的。"
錢浩宇帶著兩個跟班走過來，下巴一抬，看都沒看我們一眼。
我皺眉："哪寫你名字了？"
他這才把目光移過來，先掃了我一眼，然后落在裴序身上。
裴序今天穿著我那件舊衛(wèi)衣，袖子長了一截，遮住半個手掌。領(lǐng)口還是松的，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
錢浩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嘴角勾起來。
"喲，這不是那個助學(xué)金的嗎？"他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聽說你連被子都是別人給的？"
裴序沒說話。
他低著頭，筷子停在半空，指尖微微收緊。
我把餐盤往前一推，擋在裴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