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行車記錄儀里有一灘陌生的水漬。
我做了八年安全系統(tǒng)，信數(shù)據(jù)不信人。
這灘水不該出現(xiàn)在地庫，更不該出現(xiàn)在我沒載過任何人的副駕駛外側。
我把畫面放大——玻璃上不止水漬，還有指紋。
一
我是在周四晚上發(fā)現(xiàn)那灘水漬的。
加班到十一點，回家前翻了翻白天的行車記錄。習慣問題。搞了八年安全系統(tǒng)開發(fā)，總覺得不把數(shù)據(jù)過一遍就跟沒鎖門一樣難受。
畫面很普通。車停在地庫*2層，光線暗，我把分辨率拉到最高。副駕駛車窗外側有一道水痕，弧形的，順著玻璃往下淌，干了之后留下一圈灰白色的邊。
最近沒下雨。地庫更不可能有水。
我放大畫面，盯著那道痕跡看了三遍?；《炔灰?guī)則，起始點在車窗上沿偏左——有人拿著沒擰干的傘，從副駕駛那側上過車。
時間戳顯示下午兩點十七分。
我調(diào)出行車軌跡，兩點到三點之間，車輛沒有移動記錄。也就是說，林薇沒開車出去，但有人坐進了副駕駛。
在地庫里。
我伸手拉了下副駕駛的座椅調(diào)節(jié)桿。椅背角度比我的預設靠后了兩格。我身高一米七八，一般把副駕調(diào)到第三檔方便放東西?，F(xiàn)在是第五檔。
坐這個位置的人，身高至少一米八五往上。
上周我沒有載過任何人。
這些信息在腦子里拼了不到五秒鐘。我沒有立刻上樓，而是坐在駕駛座上又翻了十五分鐘記錄，把前后三天的素材全部拷進U盤。
電梯到十七樓，我掏鑰匙的時候手很穩(wěn)。
林薇在沙發(fā)上看綜藝，穿著那件灰色家居服，頭發(fā)盤起來。她扭過頭沖我笑了一下：“回來啦？飯在微波爐里熱著。”
“嗯?！?br>我進廚房，打開微波爐，里面確實有一份盒飯。米飯熱過頭了，邊緣發(fā)硬。
林薇以前從來不會把飯熱過頭。她做事精細，連微波爐轉幾分鐘都有自己的一套標準。今天這份飯至少多轉了兩分鐘，說明她放進去之后去忙了別的事，忘了時間。
忙什么了呢？
我端著飯走回客廳，往沙發(fā)另一頭坐下來。
“今天公司怎么樣？”我問。
“老樣子，季度報告催得緊。”她目光沒離開屏幕。
我咬了口米飯，偏硬的口感硌牙。順便掃了一眼門口鞋柜。她的黑色高跟鞋擺在最外面，鞋跟內(nèi)側有一小塊深色的印子。
地庫的地面漆。
她今天下午去過地庫。
“對了，”我語氣隨意，“你下午用車了沒？我感覺油好像少了點。”
“沒有啊，我今天都在公司?！?br>她回答的速度稍微快了一拍?？斓秸Ａ奶觳煊X不出問題，快到只有一個神經(jīng)質(zhì)一樣盯著細節(jié)的丈夫才會覺得蹊蹺。
我笑了一下，繼續(xù)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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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第二天中午，我的手機彈出一條監(jiān)控APP推送——
設備提醒：客廳攝像頭畫面被遮擋，持續(xù)時間37分鐘。
家里裝了一個明面上的攝像頭，在客廳電視柜上方，當初以安防名義裝的。林薇知道位置。
三十七分鐘。足夠做很多事了。
我握著手機往辦公椅靠背上一靠，盯著天花板的格柵燈。
辦公室里同事們進進出出，有人在討論下午的項目評審。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水。
手在發(fā)抖。
但那不是因為憤怒。
我搞信息安全出身，骨子里就不是那種掀桌子的人。發(fā)現(xiàn)漏洞的第一反應永遠不是堵上，而是看看這個漏洞還能往里捅多深。
魚，咬鉤了。
下午請了半天假，回家之前先去電子城。買了三個*****，軍工級別紅外感應，夜視分辨率1080P。信號走獨立加密頻段，不經(jīng)過家里的WiFi。
我選的位置很刁鉆。
一個在鞋柜頂端的綠植花盆底座里，對準門廊。一個在書房空調(diào)出風口的格柵后面。第三個在主臥衣柜的拉門滑軌凹槽內(nèi)。
裝完之后我檢查了三遍盲區(qū)。
林薇七點半到家，推門那一刻我正好從廚房端菜出來。
“今天我做飯，”我沖她揚了揚下巴，“糖醋排骨，你嘗嘗味道怎么樣?！?br>她踢掉高跟鞋，接過筷子夾了一塊，咬下去的瞬間頓了一下——不到半秒，但足夠了。
“挺好的，你什么時候學的？”
“上周看了個教程。”
“不錯嘛陳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