蟥。
想到小屹，又是一陣鼻酸。
我把臉陷進枕頭，聲音悶得糊成一片：
"……你去看過小屹了嗎？"
"看了。"
"看了就好。你出去吧。"
他沒動。
沉了幾秒，又開口：
"我是真的沒收到消息，進了山區(qū)通訊全斷了，不是故意不接。"
故意不故意，有什么區(qū)別。
"嗯。出去吧。"
顧衍深沒走。
他的語調變了，帶著不滿：
"沈念安，孩子才四歲，你怎么讓他一個人出門？我是他父親，你不覺得該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
"哈。"
我輕聲笑了一下。
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我知道自己什么樣。
臉上干涸的淚痕，眼窩凹下去，臉色發(fā)灰，頭發(fā)黏成一縷一縷。
跟鬼差不多。
再看顧衍深。
西裝筆挺，領帶打得一絲不茍，那張臉冷得像石頭。
沒有悲傷，沒有淚。
他是來審訊的，我是嫌疑犯。
"笑什么？"
他皺眉。
"笑你。"
我靠在床頭，整個人輕飄飄的，好像隨時會碎，但開口的聲音很穩(wěn)：
"你知道小屹出門想去哪嗎？"
顧衍深看著我，等我說。
"他要去找你。"
"他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一個都沒通。"
"他跟我說，爸爸可能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他要出去接你。"
顧衍深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沒攔他？"
"我攔了，一次，兩次，三次。"
"**次，下著暴雨，他趁我去廚房熱牛奶，自己開了門跑出去。"
"光著腳，穿著那件你買的藍色睡衣。"
我停了一下。
"他唯一一件你買的衣服。"
然后我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為什么要跟他解釋。
"是我的錯。"
四個字出來，房間安靜了。
顧衍深的表情空了一瞬。
我看著他：
"我錯在不自量力喜歡上了你。錯在跟你有了小屹。錯在生下他，讓他在這個家里受了四年的冷，最后還沒保護住他。"
他沒說話。
"最錯在，以為你還是從前那個人，以為我們能回到過去。"
那一巴掌是從門外來的。
我和顧衍深都沒反應過來。
顧琳沖進房間，帶著哭腔和一串罵聲，打完一巴掌又抓著我的肩膀搖：
"你連個孩子都看不??！你配做媽嗎！"
顧琳，顧衍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