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睡狀態(tài)，情感值按最低值計算。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第17版需求改完的時候，我眼前一黑，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后腦勺磕在隔板上的聲音悶得像砸了個西瓜，可辦公室里沒人抬頭。這個點還在加班的就三個人，兩個在打瞌睡，另一個戴著耳機(jī)看視頻，笑出了豬叫聲。我在地上躺了大概十秒鐘，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燈管，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我死了的話，明天誰來接手這堆屎山代碼？
撐著手肘爬起來，太陽穴突突地跳，我扶著桌角緩了好久。眩暈感來的快去的也快，重新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世界都不對了。
我面前每個人的頭頂都飄著一個數(shù)字。
最開始以為自己撞出了幻覺，揉了揉眼睛再看，數(shù)字還在那兒，像游戲里的血條一樣懸浮在空氣里，發(fā)著淡藍(lán)色的光。帶我的前輩老王趴在桌上睡覺，額頭正上方浮著個15%，旁邊標(biāo)注了一行小字——“深睡狀態(tài)，情感值按最低值計算?！蔽遗ゎ^看向另一個同事，他也趴在桌上，頭頂12%。
這***是什么？
我還沒來得及多想，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皮鞋踩在地磚上咯噔咯噔的。趙總端著他那個刻著“年度優(yōu)秀企業(yè)家”字樣的保溫杯走過來，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我清楚地看見他頭頂冒出一個數(shù)字。
6%
趙總站在那兒接電話，聲音親切得像在哄小孩：“對對對，咱們公司氛圍好，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嘛?！彼f這話的時候，對面坐著一個剛?cè)肼毴齻€月的新人，小姑娘正在那兒抹眼淚——剛才開會的時候趙總當(dāng)眾夸她“有想法、有沖勁”，把她感動得不行。
我盯著趙總頭頂那個6%，又看了看那個眼淚汪汪的新人。她沒長系統(tǒng)，看不見數(shù)字，還擱那兒拼命點頭呢。
“小沈！”趙總掛了電話，轉(zhuǎn)過身對我露出一個笑容，“還沒走呢？辛苦了辛苦了，明天放你半天假，好好休息?！?br>他頭頂?shù)臄?shù)字降到了2%。
操。
我說不上來那是什么感覺，整個后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這個數(shù)字在動，實時變化，像心跳監(jiān)測儀一樣跳動著，而且——它和趙總說話的內(nèi)容完全相反。他嘴上說著“辛苦了”，數(shù)字卻在往下掉；他說“放半天假”，系統(tǒng)彈出一行提示：接收者，你明天的任務(wù)量增加40%，已由王組長代為分配。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血液涼了半截。
“趙總，”我聽見自己說，“您說得對，確實該休息了。”
就在我說完這句話的瞬間，系統(tǒng)再次彈出一行提示：檢測到說話者情感值30%，接收者趙總對你的厭惡值43%。對方內(nèi)心OS：這條狗越來越狗腿了。
我嗓子里像堵了塊石頭。
趙總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我肩膀，力度不大不小，剛好讓人覺得自己被“關(guān)懷”了，然后轉(zhuǎn)身回了辦公室。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后，數(shù)字也跟著消失了——系統(tǒng)提示對象超出30米范圍，情感值感知中斷。
原來有限制的。三十米。
我靠在椅子上，腦子一團(tuán)亂。這個數(shù)字究竟是什么？它為什么能讀出別人的真實想法？我是不是摔壞了腦子，出現(xiàn)了某種妄想癥？正想著呢，茶水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熱情的聲音炸過來：“渡哥！還在這兒呢！我剛給你點了杯咖啡，熱的！”
周沫端著兩杯星巴克蹦蹦跳跳走過來，馬尾辮甩來甩去，笑盈盈的臉上透著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她是我進(jìn)公司以來關(guān)系最好的同事，平時中午一起吃飯，周末偶爾約個電影，我以為我們算朋友。
她頭頂?shù)臄?shù)字是3%。
系統(tǒng)同步彈出了提示：此人昨天下午在衛(wèi)生間偷聽你打電話，記住了**媽催婚的全部臺詞。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么了？臉色這么差？”周沫湊過來，把咖啡遞到我手里，語氣滿是擔(dān)憂，“是不是又熬夜了？跟你說多少次了，身體最重要，趙總那話聽聽就行，別真往心里去?！?br>1%。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情感值掉到了1%。
我低頭看著那杯咖啡，熱氣撲在臉上，腦子里卻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系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