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聽見奶奶心聲，是在她六十六歲生日那天。
那天我媽從早上五點就起床了。
她先去菜市場買了活魚，又回來燉雞湯、鹵牛肉、蒸排骨、炒蝦仁，還給奶奶做了一碗手搟長壽面。
廚房里的熱氣從早上冒到中午。
我放學回家時，看見我媽站在灶臺前，額頭上全是汗，身上的圍裙被油煙熏得有些發(fā)黃。
我把書包放下，皺眉問她：
“媽，怎么又是你一個人做？小嬸他們不是也要來嗎？”
我媽把鍋里的魚盛出來，笑了笑。
“今天***生日，人多，別計較這些?！?br>我聽得心里堵。
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
別計較。
別頂嘴。
別讓**為難。
別和老人一般見識。
可每次被為難的人，都是我媽。
我們家條件不差。
我爸許建川在公司做管理，我媽葉清禾婚前是設計師，后來為了照顧我和這個家，辭了工作。
她會做飯，會整理家，會輔導我功課。
她記得全家每個人的口味，記得我爸應酬后胃不舒服要喝小米粥，也記得奶奶不能吃太硬的東西。
可奶奶周桂蘭從沒說過一句好聽話。
我媽燉湯，她嫌油。
我媽炒青菜，她嫌淡。
我媽買衣服送她，她說顏色晦氣。
我媽給她織圍巾，她當著親戚的面丟進垃圾桶，說難看，戴出去丟人。
我以前小，氣不過，替我媽說話。
奶奶就指著我鼻子罵：
“賠錢貨就是賠錢貨，搞清楚你姓許，不是姓葉！”
“小白眼狼胳膊肘凈往外拐！”
每次這時候，我爸都會皺著眉說：
“星眠，她是***，說兩句你聽著就行。”
我媽也會拉住我，小聲說：
“別吵，算了?！?br>可憑什么算了？
憑什么受委屈的人永遠要算了？
那天晚上，親戚陸續(xù)到了。
小叔一家來得最晚。
小嬸一進門就坐到沙發(fā)上刷手機，堂弟許耀祖把鞋一踢，直接拿起我放在茶幾上的平板打游戲。
我提醒他：
“這是我的?！?br>許耀祖頭都沒抬。
“玩一下怎么了？你又不是沒有?！?br>奶奶立刻護著：
“你一個姐姐，跟弟弟計較什么？”
我冷笑。
“他十五了，不是五歲?！?br>奶奶眼睛一瞪：
“十五也是弟弟，哪像你，整天冷著臉，一點女孩樣都沒有?！?br>我剛要懟回去，我媽端著菜出來，朝我輕輕搖頭。
我忍了。
不想在她忙了一整天后，還讓她夾在中間難受。
飯菜上桌后，親戚們坐滿一桌。
***顏色油亮，清蒸魚鮮嫩，雞湯燉得香氣撲鼻，連小嬸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奶奶坐在主位，慢吞吞夾起一塊魚。
她剛嘗一口，臉色就變了。
啪的一聲，她把筷子拍在桌上。
“這魚怎么這么腥？”
滿桌人都安靜下來。
我媽愣了一下。
“媽，我提前用姜蔥腌過了，剛出鍋的時候我嘗過，不腥的。”
奶奶冷笑：
“你意思是我舌頭有問題？”
我媽臉色白了白。
“我不是這個意思?！?br>奶奶又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兩下，直接吐到骨碟里。
“排骨也硬，湯也油，菜也咸?！?br>“葉清禾，你嫁進我們許家這么多年，連頓飯都做不好？”
我手里的筷子猛地攥緊。
我爸坐在旁邊，皺眉看了我媽一眼。
“清禾，媽今天生日，你就別跟她爭了。”
我媽低聲說：
“我沒爭。”
奶奶立刻提高嗓門：
“還說沒爭？我說一句，你頂三句！”
“我一把年紀，過個生日還要看兒媳婦臉色?！?br>親戚們尷尬地低頭吃菜。
小叔像沒聽見一樣夾牛肉。
小嬸看熱鬧似的抿著笑。
許耀祖一邊吃蝦，一邊含糊說：
“大伯母，要不你重新做吧，奶奶不愛吃?！?br>我一下站起來。
“你怎么不去做？”
許耀祖愣了。
奶奶立刻罵：
“許星眠，你吼誰呢？”
我剛要開口，我媽一把拉住我的手。
“星眠，坐下?！?br>我看著她。
她眼睛有些紅，卻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
“沒事，媽重新炒兩個菜，很快的?！?br>她說完要起身。
我心口像被什么堵住。
就在這時，我忽然聽見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任務進度百分之六十?！?br>“繼續(xù)羞辱兒媳，使葉清禾重做壽宴菜品，可獲得三日壽命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