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的嫁妝，就這個?！?br>媽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婚禮前一天，家里來了很多親戚。客廳里坐滿了人，茶幾上擺著瓜子花生。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低頭看那張紙。
欠條。金額：83萬。債務人：林念。債權人：林建國、王桂芬。
我愣了三秒。
大姐結(jié)婚，嫁妝100萬現(xiàn)金，外加一輛車。二姐結(jié)婚，嫁妝100萬現(xiàn)金，外加縣城一套房的首付。三姐結(jié)婚，嫁妝100萬現(xiàn)金，婆家要什么給什么。
輪到我，一張欠條。
我把欠條折好，放進口袋。手指有點抖，我攥緊了。
“好。”我說。
客廳里有人在笑。
1.
蘇阿姨是**牌友，坐在沙發(fā)角落嗑瓜子。她看看我，又看看我媽，嘴張了張，沒說話。
“老四，你那個對象，叫什么來著？”大姐端著茶杯問。
“陸深?！?br>“哦，陸深?！贝蠼泓c點頭，“聽說是跑業(yè)務的？”
“嗯?！?br>“跑業(yè)務能掙幾個錢？”媽接過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都能聽見，“你嫁那個窮小子，給你100萬不是打水漂？”
我沒說話。
二姐在旁邊笑了一聲：“老四眼光不行。當初讓她相親，非不去?！?br>“是啊，”三姐也跟著說，“挑來挑去挑個窮的。給多了也守不住?！?br>我低著頭，數(shù)著地磚上的紋路。一條、兩條、三條。
“老四，你說句話啊?！眿尪⒅?。
“你們說得對?！蔽艺f。
大姐結(jié)婚那年，我剛工作兩年，攢了2萬塊。媽說借我的，給大姐添嫁妝。我把卡遞過去的時候，大姐正在試婚紗。她說，老四，姐記著你的好。
八年了，一分沒還。
二姐買房那年，找我借10萬。她說首付差一點，周轉(zhuǎn)一下。我從理財賬戶里取出來，打到她卡上。她說，等我賣了老房子就還你。
五年了，老房子沒賣，錢也沒還。
三姐生孩子那年，媽讓我隨禮5萬。她說三姐婆家條件一般，你多幫襯幫襯。我說好，轉(zhuǎn)過去了。
三年了，三姐連句謝謝都沒說過。
這些年七七八八加起來，83萬。全變成了那張欠條。
客廳里的座鐘滴答滴答響。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茶幾上。媽在給親戚倒茶，笑著說三個女兒嫁得都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