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我停了一下。周宜平?jīng)]有打斷我，我便繼續(xù)往下說?！淮驍嗑褪悄J(rèn)，默認(rèn)就是有戲。
“愿請大人抽調(diào)人手，徹底清查過往三年舊賬，改里征為一戶一征，所有稅糧收繳，一律行一式三聯(lián)票據(jù)之制：百姓一份，縣衙一份，府衙一份。票上有編號、時間、經(jīng)手人簽押，但凡對不上，便是鐵證，胥吏舞弊、豪強避稅的漏洞，自然迎刃而解?！?br>周宜平沉默片刻，手指在案上敲了兩下，看了一眼身后的吳師爺，回過頭來?！澳懔粼诳h衙。幫我做這件事?！?br>“謝大人?！蔽夜硇卸Y。目光掃過窗前，一只畫眉關(guān)在金絲籠子里，正在撲棱棱地撞籠壁。
這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從刑場陪斬到推行政見，是靠一支筆換來的。
而我也清楚，只是跳上棋盤，成了一顆暫時有用的棋子。

接下來三個月。我?guī)е齻€抽調(diào)來的差役，每日泡在積年的舊賬堆里，翻得滿手都是紙灰，那味道比我在現(xiàn)代吸二手煙還嗆。
夜里就著麻油燈核對票根，眼睛都快熬瞎了。遇上藏著掖著不肯交田契的鄉(xiāng)紳，便帶著票據(jù)根冊親自上門，把賬一筆一筆算在明面上。
靠著三聯(lián)票的鐵證，不過三個月，便查出隱田兩千三百多畝，補上稅糧虧空近千石，那些平日里橫行鄉(xiāng)里、避稅漏糧的豪強，沒了胥吏幫著遮掩，也只能乖乖按田繳糧，小戶百姓身上的浮稅一下減了大半，縣衙門口送萬民傘的百姓，都排到了街口。
只是這風(fēng)平浪靜底下，暗流反倒越涌越急。
我?guī)状巫惨姴钜弁低凳樟肃l(xiāng)紳的帖子，轉(zhuǎn)頭就把核對好的賬頁改了數(shù)字。吳師爺也找過我兩次，話里話外都點我，做事得留三分余地，別把人逼得太狠。我都只裝作沒聽懂，轉(zhuǎn)頭就把改了的賬再改回來。
我心里清楚，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再過半個月，三年的舊賬就能全部清完，新的一戶一征就要推行下去，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油鍋，我都只能走下去了。

這天，我剛核完最后一鄉(xiāng)里的舊賬，鎖了賬冊回后院歇息，剛推開門，就看見窗臺上放著一個油紙包，打開一看，里邊是一錠五十兩的銀子，還有一根切斷了的草繩。
草繩是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