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人被拿捏，被強行發(fā)配深山支教------------------------------------------。?！爸Ы倘?，星火小學?！?。。。“小陳啊，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靶ｉL，這支教的事……”。
“哦，調(diào)令你看過了？”
王德福放下茶杯，靠進真皮椅背里。
“市里的文件，每所重點中學必須出一名教師去山區(qū)支教三年，咱們學校領導班子研究過了，你最合適?！?br>“可是我才剛來三個月，而且我?guī)У陌嗥谥?*數(shù)學平均分提了……”
陳長青理直氣壯。
“哎，年輕人不要只看眼前嘛?！?br>副校長笑呵呵地打斷他。
“支教是光榮的**任務，回來以后在評職稱、升職上都有**傾斜的，學校這是給你機會。”
陳長青看著眼前這三張臉。
忽然明白了什么叫“集體決策”。
他沒人脈沒**。
師范畢業(yè)考進這所市重點時還覺得走了大運。
現(xiàn)在才知道。
運氣從來都是雙向的。
你好拿捏，自然“好事”就輪到你頭上。
“校長，我能問問，為什么是我嗎？”
他最后掙扎了一次。
王德福終于正眼看他，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小陳，你是個老實孩子，工作認真，吃苦耐勞。山區(qū)條件艱苦，就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去扛。其他老師有的孩子小，有的家里老人身體不好，就你單身，沒負擔?！?br>“我可以不去嗎？”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然后王德福笑了。
是那種冰涼的、公式化的笑。
“調(diào)令已經(jīng)下了，你不去就是違抗工作安排。編制內(nèi)教師無故不服從調(diào)配，按照管理規(guī)定，可以作辭退處理?！?br>辭退。
兩個字像兩記悶棍。
陳長青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出辦公室的。
幾個同事抱著教案匆匆走過，沒人看他。
或者說，都在刻意不看他。
他捏著那張紙回到數(shù)學組辦公室。
自己的工位在角落。
桌面上還攤著明天要講的教案。
紅筆勾畫得密密麻麻。
同組的***蹭著椅子滑過來，壓低聲音：“定了？”
陳長青點點頭。
***拍拍他的肩，力道很重。
“想開點，三年一晃就過去了，山里是苦，好歹有編制，回來還是鐵飯碗。”
這話不知是安慰還是提醒。
陳長青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他下午還有兩節(jié)課。
站在***時。
底下****學生仰著臉看他。
他突然想起自己當初為什么想當老師。
不是因為鐵飯碗。
是因為他高中時遇到過一個很好的數(shù)學老師。
那人說，教育是能把人從泥地里往上拉一拉的事情。
現(xiàn)在他要被“拉”到泥地里去了。
放學后他回了租的房子。
二十平米的一居室。
書架上塞滿了教材和習題集。
他從床底下拖出那個上大學用的行李箱。
該帶什么？
他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沒什么可帶的。
衣服，幾本專業(yè)書，筆記本電腦，洗漱用品。
箱子裝到一半就滿了。
空蕩蕩的。
像他此刻的心情。
手機震了一下。
是大學同學群里在討論誰買了房。
誰結了婚。
他看了幾眼。
默默屏蔽了群消息。
晚上他給老家打了個電話。
母親在電話那頭愣了半晌，才說：
“去山里啊…那，那你要多帶點厚衣服，山里冷?！?br>“嗯。”
“錢夠不夠？媽給你打點？”
“夠?！标愰L青鼻子有點酸，“媽，沒事，就三年?！?br>掛掉電話后他在床上坐到半夜。
這是他努力考出來的城市。
如今又要被推出去了。
第二天他去學校辦手續(xù)。
人事處的老師遞過來一疊表格，指點他在哪里簽字。
“小陳啊，到了山里好好干，給咱們學校爭光?！?br>他低頭簽名，陳長青。
最后離開時。
在行政樓走廊又碰見王德福。
校長像是才想起什么：“對了，這次全市抽調(diào)了十個人，就你一個男的。其他學校派的都是女老師，好像還都是結了婚的。你去了注意點，別鬧出什么影響不好。”
陳長青猛地抬頭。
王德福轉身走了，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就他一個男人。
陳長青拖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回頭看了眼教學樓。
那棟他工作了三個月的建筑。
他忽然想起自己帶的那個班。
數(shù)學課代表是個小姑娘。
每次發(fā)作業(yè)本時都會小聲說“謝謝老師”。
他摸出手機。
想給那個班的班主任發(fā)條消息。
拜托她多關照一下那幾個數(shù)學跟不上的孩子。
字打到一半，又**。
算了。
他現(xiàn)在是“要去支教的人”了。
再說這些，顯得矯情。
校門口公交站，車來了。
他拎著箱子擠上去，輪子在踏板上磕絆了一下。
司機喊：“往后走往后走，別堵門！”
他踉蹌著擠進車廂深處，箱子抵著小腿。
車開動了。
學校的大門在后車窗里越來越遠。
三年。
他在心里重復這個數(shù)字。
深山。
星火小學。
十個人的支教隊。
就他一個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