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季海棠。
我媽說這名兒沒起好。
光開花不結(jié)果，賠錢貨。
十五歲，我考了全縣前兩百名，我媽說“女孩子讀什么書”，讓我去電子廠打工。
八年流水線，每一分工資都寄回了那個家。
弟弟穿阿迪，我撿表姐的舊衣服。
弟弟上大學(xué)要一萬八，我媽說“你辛苦辛苦”。
我嫁了人，以為終于有了自己的家。
可老公嫌我生不出孩子，在外面養(yǎng)了**，還叫我黃臉婆。
或許，這就是人生。
1 海棠花開不結(jié)果
我媽生我的時候，院子里那棵海棠樹正開花，粉**白的，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結(jié)果。
這就是我名字的由來，季冰棠。
后來弟弟出生后，我媽說，這個名兒就沒起好，光開花不結(jié)果，賠錢貨。
我是家里的老大，底下還有一個弟弟，叫季耀祖。聽這名兒你就知道，我爹**心偏到胳肢窩去了。
從小我就知道，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全是耀祖的。我撿我表姐的舊衣服穿，耀祖穿阿迪達(dá)斯。我下地干活拔草喂豬，耀祖在屋子里吹著風(fēng)扇打游戲。我考了全班第一，我媽說“女孩子家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耀祖考了四十分，我媽說“我兒子聰明，就是沒用心”。
我學(xué)習(xí)不差。初中三年，我年年拿獎狀。中考成績出來，我考了全縣前兩百名，能上縣一中。我興沖沖跑回家，我媽正往耀祖碗里夾雞腿。
“媽，我考上一中了！”
我媽筷子頓都沒頓一下：“一中？一年學(xué)費(fèi)加住宿費(fèi)得四五千吧？咱家哪有那個錢。**在工地上摔了腰還沒好利索，耀祖馬上要上初中了，處處用錢。你一個女孩子，念完初中就行了，出去打工吧?！?br>我站在灶臺邊，手里攥著那張成績單，攥出了一手的汗。
我想說，我可以拿獎學(xué)金，我可以周末去打工，我什么都愿意干。
但我沒說，因?yàn)檎f了是沒有用的。
十五歲那年，我跟著同村的秀芹姐去了南城的電子廠。
流水線上，一天十二個小時，把一個個小零件裝到電路板上，重復(fù)幾千遍。手指頭磨出了繭子，眼睛看什么都是重影的。一個月工資兩千八，我留三百塊買衛(wèi)生紙牙膏，剩下的全寄回家。
我媽每次打電話只問一句：“這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