瞇地說：“今天怎么有空回來？大寶呢？二寶呢？”
我說：“媽，我有事跟你說。”
我媽看我的表情不對，放下水壺，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了我一眼：“怎么了？跟藍星吵架了？”
“進屋說?！?br>我爸在客廳看股票，看見我進來了，推了推老花鏡：“喲，閨女回來了，吃飯了沒？”
我把門關(guān)上了。
我把那段錄音放給我爸媽聽了。
我媽聽完以后，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地坐了大概有兩分鐘。
我爸把老花鏡摘了，又戴上，又摘了，手在發(fā)抖。
最后是我媽先開的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白云，你把你結(jié)婚這五年，家里頭的賬，仔仔細細地給我捋一遍?！?br>我們捋了整整一個下午。
結(jié)婚五年，我生了兩個孩子。
大寶是順產(chǎn)，二寶是剖腹產(chǎn)。生完大寶以后我就辭職了，在家?guī)Ш⒆印?br>不是馬藍星逼我辭的，是我自己覺得，孩子總得有人帶，請保姆不放心，我爸媽還沒退休，**媽遠在老家，他信不過，我也信不過。
馬藍星那時候抱著大寶，眼圈紅紅地看著我，說：“白云，辛苦你了。等孩子大一點，你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在家待著，我養(yǎng)你?！?br>我信了。
我不僅信了，我還感動得不行。覺得這個男人有擔(dān)當(dāng)，有責(zé)任心，雖然家境不好，雖然結(jié)婚的時候連彩禮都是借的，雖然婚禮上***臉色一直不太好看，但他是真心對我好的。
現(xiàn)在想來，他那時候眼眶紅，可能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終于把我套牢了。
五年，他的工資從七八千漲到了三萬多。
他的工資卡，在結(jié)婚第一年是交給我的，每個月給他留三千塊零花。但從第二年開始，他說公司搞了個新的績效考核，工資不固定了，有時候多有時候少，不方便走工資卡，讓我辦了一張新的***，他把錢轉(zhuǎn)到那張卡上。
我辦了。
他說他來做理財，我不懂那些基金股票，放著也是放著，不如讓他打理，收益更高。我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就把家里的大部分存款都轉(zhuǎn)到了他名下的一個賬戶里。
他說**身體不好，每個月得寄兩千塊回去。
我說應(yīng)該的，那是**，養(yǎng)大你不容易。
他說他老家要翻修房子，家里實在拿不出錢，能不能先借五萬塊給**媽。
我說行，那也是我家。
他說公司有一個內(nèi)部的投資機會，投了以后年底能翻倍，但是需要本金。
我把我媽給我陪嫁的那張存折拿出來了，上面是我從小到大攢的壓歲錢和爸媽給的錢，一共十二萬。
那是我最后的私房錢。
那天下午，我和我爸媽把所有的銀行流水、轉(zhuǎn)賬記錄、聊天截圖，一樣一樣地翻出來，對著看。我媽戴著老花鏡，一筆一筆地在本子上記，記到后來筆尖把紙都戳破了。
我爸一直沒怎么說話，就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我爸其實已經(jīng)戒煙很多年了，那天又抽上了。
到天快黑的時候，賬總算理清楚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五年時間，馬藍星以各種名義從我這里，從我爸媽這里，轉(zhuǎn)移走的錢，加起來將近四十萬。
這還不算他的工資——他那三萬多一個月的工資，從第二年開始我就再也沒見到過，他總說是公司延發(fā)、說是扣了稅、說是績效沒達標(biāo)，我居然都信了。
我媽把本子往桌上一拍，看著我：“白云，你跟我說實話，你這些年是不是腦子讓驢踢了？”
我沒反駁。
因為我確實覺得，我腦子可能是讓驢踢了。
而且踢得還不輕。
方棠那天晚上來我家，帶了一整只燒鵝，還有兩瓶啤酒。
她看我爸媽臉色都不好，也沒多問，把燒鵝切了，啤酒開了，跟我坐在陽臺上喝。
八月的晚上，風(fēng)是熱的，樓下有人在跳廣場舞，音樂聲隱隱約約地傳上來。
我啃著燒鵝腿，喝著啤酒，覺得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腳下沒著沒落的。
“方棠，”我說，“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傻？”
方棠啃了一口燒鵝，沒接話。
“我當(dāng)初嫁給他，我爸媽是不同意的，”我說，“他家條件不好，我爸媽怕我吃苦。我跟他們說，沒關(guān)系，他有本事，他上進，他對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