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禮”。
02
我走出柴房，沿著抄手游廊，一步步走向前廳。
青雀跟在我身后，腳步聲沉穩(wěn)有力。
剛才那兩個耳光，讓她把心里的惡氣出了一半。
侯府很大。
雕梁畫棟，一步一景。
下人們看見我，都露出驚愕的表情，然后紛紛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沒人敢上前阻攔。
或許是管家福安被打的場景，讓他們明白了什么。
越靠近前廳，喧鬧聲越大。
“……送入洞房——”
司儀高亢的唱喏聲，正好傳到我耳朵里。
我停下腳步。
青雀也停了下來，緊張地看著我。
“小姐？”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笑意。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
我抬腳，跨過前廳高高的門檻。
一步。
就這一步，滿堂的喧鬧，瞬間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他們看著我這一身沾了灰塵的嫁衣，看著我平靜得沒有波瀾的臉。
大廳正中，站著一對新人。
男人穿著與我身上同款的大紅喜服，身姿挺拔，劍眉星目。
他就是武安侯，蕭承淵。
他此刻正要牽起身邊女子的手。
那個女子，穿著比我身上華麗百倍的正紅色翟衣，頭戴九尾鳳釵，珠簾垂落，遮住了她的臉。
但那身形，我認(rèn)得。
蘇清荷。
我父親舊部之女，父母雙亡后，被接到我家，養(yǎng)了七年。
后來我家遭逢大難，她便不知所蹤。
沒想到，再見面，是在這種場景下。
她成了他的妻。
而我，成了妾。
蕭承淵看見我，眉頭狠狠皺起。
他的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厭惡和冰冷。
仿佛我不是他的新婚妻子，而是一個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污穢之物。
“你來這里做什么？”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滾回去?！?br>滿堂賓客，大氣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看著這場鬧劇。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武安侯心有所屬，是他的青梅竹馬蘇清...荷。
可皇帝賜婚，將安嘉縣主沈未嫁給了他。
人人都想看看，這位少年得志的侯爺，要怎么處理這樁婚事。
現(xiàn)在，他們看到了。
正妻入門，縣主為妾。
拜堂之日，一個在前廳，一個在柴房。
真是……一出好戲。
我沒有理會蕭承淵。
我的目光，越過他，看向主位上坐著的兩個人。
一位是蕭承淵的母親，老侯夫人。
她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此刻滿是厲色。
另一位，應(yīng)該是蕭家的長輩。
老侯夫人重重一拍桌子，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
“放肆！沈未，誰讓你出來的？侯府的規(guī)矩，都學(xué)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她中氣十足。
“來人！把這個不懂規(guī)矩的東西，給我拖回柴房去！禁足一月，抄女誡一百遍！”
立刻，就有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氣勢洶洶地朝我走過來。
賓客中，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早就聽說這位縣主是將門之后，粗鄙不堪，今日一見，果然如此?！?br>“大喜的日子，鬧成這樣，真是丟人現(xiàn)眼?！?br>“武安侯也是可憐，被強塞了這么個女人。”
那些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我聽見。
我靜靜地站著，看著那兩個婆子越走越近。
青雀擋在我身前，張開雙臂，像一只護崽的母雞。
“你們敢！我家小姐是御封的縣主！”
“縣主？”其中一個婆子冷笑一聲，“進了我侯府的門，是龍也得盤著！別說縣主，就是公主，也得守我們侯府的規(guī)矩！”
說著，她就要伸手來抓我。
我動了。
我只是側(cè)身，抬腳。
一腳，正中那婆子的小腹。
動作快得，沒人看清。
那婆子一百四五十斤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直接倒飛出去。
“砰”的一聲，撞在兩米開外的紅木柱子上，然后滑落在地，沒了聲息。
整個大廳，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另一個婆子嚇得腿一軟，癱倒在地，褲*里，傳來一陣騷臭。
我收回腳，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螞蟻。
我看向主位上的老侯夫人，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指著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的目光，最終落回到蕭承淵臉上。
他眼中的厭惡，變成了震驚和憤怒。
“沈未！你敢在侯府行兇！”
我終于正眼看他。
“行兇？”我笑了，“侯爺，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