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和恨意，換上一副蒼白而凄美的笑容。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我緩緩提起裙擺。
撲通一聲。
跪在了顧慎的旁邊。
他的身體，明顯一僵。
我抬起頭，看向御座上的皇帝，眼眶里蓄滿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皇上。”
“顧大人，好一個情深義重。”
“臣女……自愧不如。”
“既然顧大人與柳小姐如此情深，想必分開一日，便如隔三秋?！?br>“臣女不才，不愿做那拆散有**的惡人?！?br>我轉(zhuǎn)向顧慎，他正驚愕地看著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我對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是我自己都未曾察見的冰冷。
“臣女，愿**之美?！?br>然后，我重重叩首，額頭貼在冰冷的金磚上。
“懇請皇上，收回成命，廢除臣女與顧大人的婚約！”
“成全顧大人與柳小姐，這一對……曠世情緣！”
最后四個字，我咬得極重。
整個金鑾殿，死一般的寂靜。
我爹徹底懵了。
顧慎也懵了。
他設想了我一千種反應，哭鬧，怒罵，暈厥。
唯獨沒有這一種。
御座之上，皇帝的臉色，已經(jīng)從冰冷，轉(zhuǎn)為一種深不可測的審視。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降下雷霆之怒。
他終于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準?！?br>“沈薇，你，想好了？”
我叩首。
“臣女，想好了?！?br>“好。”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好一個**之美！”
“既如此，朕便成全你們！”
“傳朕旨意，狀元顧慎，德行有虧，言而無信，降為翰林院修撰。即日，迎娶罪臣之女柳如煙為妻！”
“沈氏女沈薇，溫婉大度，深明大義，特封為安平縣主，另擇良婿！沈雄教女有方，賞黃金千兩！”
“謝主隆恩！”
我與父親同時叩首。
我能感覺到，身旁的顧慎，身體在不可抑制地顫抖。
他完了。
從狀元到修撰，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他想利用柳如煙博個好名聲，再把我娶回去當牛做馬。
我偏不。
我要把他和柳如煙，這對狗男女，給我鎖死！
我慢慢站起身，看都未看他一眼，跟著父親，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我仿佛聽見身后傳來他壓抑著怒火的，我的名字。
“沈……薇……”
我沒回頭。
京城的天，要變了。
從我，沈薇，親手撕開這道口子開始。
02
出了宮門，冷風一吹，我才發(fā)覺自己里衣盡濕。
我爹走在前面，高大的背影，此刻卻寫滿了落寞與憤怒。
他一言不發(fā)，步子邁得極大，像一頭被困住的雄獅。
我知道，他在為我心疼，也在為沈家的顏面而憤怒。
“薇兒。”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呼喚從身后傳來。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顧慎追了上來，一把攔在我面前。
他那身刺眼的狀元紅袍，此刻在我眼里，像沾滿了血。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質(zhì)問我，英俊的臉上滿是扭曲的不解與薄怒。
“沈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在做什么？”我輕笑一聲，反問他，“我不是在成全你嗎？顧大人?！?br>“你不是情深義重，寧愿辭官也要和柳如煙在一起嗎？”
“我?guī)湍氵_成了心愿，讓你能立刻抱得美人歸，你不感謝我，反而來質(zhì)問我？”
我的語氣平靜無波，不帶煙火氣。
可越是這樣，顧慎眼中的怒火燒得越旺。
“成全我？”他像是聽到了*****，“你那是成全我嗎？你是要毀了我！”
“從狀元到修撰！皇上分明是遷怒于我！沈薇，你但凡在殿上哭鬧一句，為自己辯解一句，皇上都會念在你我的情分上，從輕發(fā)落！”
“可你呢？你跪下求情，成全我們？你把沈家的臉面放在哪里？你把我的前途放在哪里！”
他終于露出了真面目。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中一片冰冷。
看，他急了。他根本不愛柳如煙，他愛的是你的家世，是他自己的前途！
血紅的字跡再次浮現(xiàn)，像是在嘲諷。
我當然知道。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這副深情的模樣騙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