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走在我前面，從頭到尾不主動搭話。臉上也看不出喜怒，也不主動介紹房屋配套設施。眼角褶皺深陷，一雙眼睛像是沒睜開一樣，說話聲音小小的。
我這悶葫蘆就靜悄悄地跟著他上了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時好時壞，只有腳步重一點，才會亮起一盞昏黃的燈泡，光亮散去后，樓道又迅速陷入黑暗。
樓梯扶手銹跡斑斑，摸上去有些黏糊糊的，像是附著一層水汽。雖然環(huán)境比較一般，但我也沒多想。
我租下的房間編號是 307，位于三樓最東側(cè)，樓道盡頭。
這間屋子室內(nèi)確實寬敞些，格局簡單：進門是狹窄的過道，往里是臥室主體空間。沒有獨立衛(wèi)浴，廁所是公共的，在 3 樓中間段。沒有陽臺，窗戶朝北，正對樓后方一片廢棄雜樹林，樹木雜亂叢生，枝葉常年遮擋光線，屋內(nèi)幾乎見不到自然光。
屋內(nèi)陳設少得可憐，空曠得反常。墻面是泛黃的老式石灰墻，墻角布滿黑色霉斑，墻皮起翹脫落，用手輕輕一碰，就會簌簌掉落粉末。
地面還鋪著一塊老舊淺褐色地毯，布料發(fā)硬，踩上去凹凸不平，腳底能清晰感覺到底下有硬物凸起。屋內(nèi)家具只有三樣：一套老舊的桌椅、一張單人床、一面墻體嵌入式固定衣柜。
房東掏出一串生銹的銅鑰匙遞到我手里。
全程他只叮囑了一句話，語氣很冰冷，像是隨口念叨的家常規(guī)矩。
住這兒夜里不要敲墻，不要觸碰通風口。
我隨口應了一聲，沒放在心上。老樓墻體薄、隔音差是通病，我下意識以為，他只是怕夜里動靜大，打擾到隔壁住戶休息。當時的我，根本聽不懂這句話背后的暗示。
簽房流程潦草又迅速。
紙質(zhì)合同是普通 A4 紙打印的，排版粗糙，字跡模糊。房東隨意看了眼我的***，沒有登記手機號，沒有核實工作信息，什么都沒問。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租客的來歷，只在意我能不能安靜遵守規(guī)矩。
合同末尾，他用黑色圓珠筆補充了一行規(guī)矩：租客不得私自改動墻體結構，不得拆卸嵌入式家具，違者立刻退租，押金不予退還。
我掃了一眼條款，沒有不合理收費，果斷簽下自己的名字。
搬家那天是陰天，城郊霧氣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