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
員工們排隊簽字領(lǐng)錢。有的人簽完字就走了，有的人走之前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復(fù)雜。
有感激，有失望，有"你也有今天"的意味。
老陳是最后一個領(lǐng)的。他簽完字，把筆放下，看著我。
"周總，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不知道。"我說。
"你還欠三百萬。"
"我知道。"
"你老婆知道了嗎？"
我沒說話。
老陳嘆了口氣，走了。
會議室空了。桌上散落著簽字單，風(fēng)從窗戶吹進(jìn)來，紙張嘩嘩響。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燈壞了，一直沒修?，F(xiàn)在也沒人修了。
我坐了不知道多久。
天黑了。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是亮的。
蘇晴坐在沙發(fā)上。她穿著那件灰色的家居服，頭發(fā)扎成一個馬尾。茶幾上放著一杯水，水已經(jīng)涼了，杯壁上凝了一層水珠。
還有一張紙。
我走近了。
《離婚協(xié)議書》。
五個字，黑體，加粗。
我的腳釘在了地板上。鞋底好像被什么東西粘住了，抬不起來。
"你坐。"蘇晴說。
她的聲音很平。沒有哭，沒有鬧，沒有歇斯底里。
那種平靜，比任何哭鬧都讓我害怕。
我坐下了。沙發(fā)很軟，我整個人陷進(jìn)去，像掉進(jìn)了一個坑。
"你看了？"我問。
"看了。"蘇晴說，"公司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
"不是因為錢。"她打斷了我。
她抬起頭，看著我。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種開心的亮，是那種要哭但死撐著不哭的亮。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她問。
我張了張嘴。
不知道。
"今天是我們結(jié)婚七周年。"蘇晴說。
我的嘴合上了。
"你忘了。"她說，"你每年都忘。"
"我——"
"第一年，你在加班。第二年，你在出差。第三年，你在陪客戶喝酒。**年，你在醫(yī)院掛水，因為前一天喝太多。第五年，你終于記住了，但你買了一束花，花是假的，是塑料的。"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沒有到眼睛。
"第六年，你又忘了。今年，第七年，你還是忘了。"
我坐在那里，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臉上**辣的，但不是疼，是羞。
"周遠(yuǎn)，我不是因為你沒錢走的。"蘇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