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我表演。
按照她的劇本，這個環(huán)節(jié)應該是：先震驚，再痛苦，然后苦苦哀求，接著被她義正詞嚴地駁回，最后顫抖著手含淚簽字。
整個過程大約需要四十五分鐘到一個小時，中間至少要有三次跪地，兩次痛哭，以及一段"我會改的我真的會改"的自白。
這樣她才能充分體驗到施舍者的**。
我拿起筆。
拔帽。
翻到最后一頁。
簽名。
一筆一劃——裴時安。
合上筆帽。
放下筆。
拿起支票，折好，塞進外套內袋。
整個過程七秒鐘。
飯桌上安靜了。
周慧蘭的茶杯懸在嘴邊沒放下來。
沈芷瑤戳飯粒的筷子停了。
連廚房里刷碗的阿姨都沒了動靜。
"……你簽了？"周慧蘭先回過神來。
"簽了。"
"你……不再想想？"
"想過了。"
"你什么時候想的？"
"您把支票推過來到我簽完字之間，大約七秒鐘。夠了。"
周慧蘭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芷瑤抬起頭看我，眉心擰成一團。
"裴時安，你就這么走了？"
"不然呢？"我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住到農歷七月半？"
我拎起放在玄關的那個雙肩包。
里面裝了兩件換洗衣服、一把牙刷、一本《閑暇處才是生活》，以及我的***和***。
三年前進沈家門的時候，我也就帶了這么點東西。
除了多了一本書之外，我是凈身出戶的典范。
當然了，內袋里那張一千萬的支票不算。
周慧蘭追到門口："時安！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這話里帶著一絲不放心，但不是對我不放心。
她是怕我在外面逢人就說沈家壞話。
"回老家。"
"回老家干嘛？"
"躺著。"
我推開門，走進三月份的夜風里。
身后傳來周慧蘭的聲音："他腦子有毛病吧？"
接著是沈芷瑤的聲音："媽你別說了……"
再接著是鸚鵡的聲音——
"廢物！廢物！"
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叫了輛車。
目的地：火車站。
司機是個話多的中年男人，從后視鏡里瞄了我一眼。
"兄弟，去火車站？出差??？"
"回家。"
"家在哪兒？"
"錢塘縣，柳溪村。"
他沉默了三秒鐘。
"兄弟……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