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地說土木工程的對吧------------------------------------------，我媽發(fā)來的消息還掛在那里：“面試在十點，天佑集團，別遲到。今天要是搞砸了，你就別回來了。”，九點四十七分。，我被人群夾在中間，手里的簡歷已經(jīng)被擠得皺巴巴的。簡歷上印著一行金燦燦的字：天佑集團——你的未來，我們幫你規(guī)劃。。，我媽又跪在客廳里哭，說她把所***都賭在這家公司上了，打死我也不會來投簡歷。，投的還是行政崗。。，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坐過了站?；艔垟D下車的時候，腦袋突然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有一根針從太陽穴扎了進去，直穿后腦勺。，眼前一片模糊。，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咔”地一聲響了。，一瞬間，從出生到現(xiàn)在的每一個畫面，每一個聲音，每一個細節(jié)，全部清晰得像高清電影一樣跳了出來。我甚至能回憶起三歲那年我媽抱著我去菜市場，賣菜的大媽找錯了五毛錢，我媽當時罵了句什么話。，全都記得了。，等疼痛消退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全是冷汗。抬頭看了一眼站臺上的鐘——九點五十六分。。，剛好十點整。前臺女的看了我一眼，眼神像在打量一只闖入高檔餐廳的流浪貓，慢悠悠地說：“土木工程的對吧？王國棟王總親自面試你，五樓，會議室C?！?br>我沒理她，直接上了電梯。
電梯里，我盯著自己的手，發(fā)現(xiàn)手指還在微微發(fā)抖。剛才那陣刺痛沒有完全過去，腦子里那股“清晰感”還在，像是一臺剛啟動的超級計算機，正在瘋狂地抓取周圍所有的信息。
電梯門開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什么。
不對，不是聽到，是“感覺到”——我好像能“觸達”某個人的記憶。那個人就在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里，他的記憶像一團模糊的光霧，浮現(xiàn)在我腦中的畫面里。
我下意識地往前走，那團光霧越來越清晰。
推門進去的時候，會議室里坐著三個人。中間那個四十出頭的禿頂男人，穿著深藍色的西裝，胸前掛著工牌：王國棟，天佑集團副總裁，工學博士。
旁邊一個年輕女HR站起來，公式化地笑了笑：“顧北辰是吧？請坐。我是天佑集團的人事專員，我姓周。這位是王總，他會親自面試你。”
我坐下，看著王國棟。
然后，我的腦袋又炸了。
不是疼痛，是“播放”——像是有人按下了我腦子里的放映機，一段完整的記憶畫面直接涌了進來。
時間是十五年前，地點是北京大學的實驗室。畫面里有三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生，其中一個年輕了十五歲的王國棟，正在一張實驗臺前瘋狂地翻資料。
他面前擺著一臺已經(jīng)被拆開的儀器，屏幕上顯示著“實驗失敗”的紅色字樣。旁邊的兩個同學已經(jīng)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走了，王國棟的臉漲得通紅，手指不停地敲著桌子。
“王哥，別急，明天再***就行了?！逼渲幸粋€同學說。
王國棟沒理他，等那兩個人走了之后，他偷偷打開了一個同學的電腦——那個同學的電腦里，存著一份剛剛完成的論文初稿。
我“看”到王國棟把那份論文從頭到尾復制了一遍，改了個題目，刪掉了三分之一的內(nèi)容，然后把它當成了自己的。
接下來的畫面更讓我后背發(fā)涼——王國棟拿著這份“新論文”去找了導師，在辦公室里，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了導師面前。導師打開信封看了一眼，抽出來是一沓紅色的鈔票。
導師沉默了幾秒鐘，然后把論文收了起來，說了句：“小王的論文，確實有突破性進展?！?br>三個月后，王國棟憑借這篇論文發(fā)表了頂刊，拿到了博士學位。而被抄襲的那個同學，因為論文被搶先后續(xù)數(shù)據(jù)無法補全，被導師惡意延期畢業(yè)，最后選擇了退學。
再往后看——那個退學的同學，后來得了抑郁癥，在五年前**了。
這些畫面在我腦中播放的速度越來越快，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王國棟的簡歷上每一個字，都變成了**裸的謊言。
“清華本碩博連讀”——假的，他本科讀的是三本，考研時花錢改了學歷檔案。
“發(fā)表12篇SCI頂刊論文”——7篇是抄襲的，3篇是掛名蹭的，只有2篇是他自己寫的，寫的時候還在網(wǎng)上花了一千塊錢找人代筆潤色。
“獲**級科研基金”——那筆錢根本就沒用在研究上，全被他拿去炒股了。
我抬起頭，看著王國棟那張裝得一本正經(jīng)的臉，突然笑了。
“顧北辰同學，不好意思，請問你的簡歷……嗯，只能說一般。”王國棟翻著我的簡歷，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敷衍，“土木工程投了我們行政崗，這跨度有點大啊。你覺得你憑什么能勝任這份工作？”
女HR在旁邊笑，眼神里寫滿了“歡迎來打雜”。
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王總，我也想請教一個問題。您簡歷上寫著您本科就讀于清華大學，對吧？”
王國棟眉頭一皺：“這有什么問題嗎？”
“問題不大?！蔽倚α诵Γ安贿^我想問一句，您的本科同學里，有沒有一個叫李瑞杰的人？”
會議室里的空氣突然凝固了幾秒鐘。
王國棟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開始出現(xiàn)細微的變化——那是恐懼。
“你認識李瑞杰？”他的聲音明顯緊了一分。
“不認識?！蔽艺f，“但我認識他的論文。他寫了一篇關(guān)于高分子材料散熱性能的論文，發(fā)表在了《材料科學》上，2008年12月刊，第十七頁到第二十三頁?！?br>我站起來，開始一字不漏地背誦：“基于對碳納米管復合材料的導熱性能研究發(fā)現(xiàn)，在負載體積分數(shù)為0.5%的情況下，復合材料的熱導率相比純基體提高了62%，遠高于傳統(tǒng)碳材料填充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