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尖嘯中，這種感覺像決堤的洪水。
他開始殺得更快。
不再瞄準，不再區(qū)分叛軍和。
啊。
一聲慘叫。
一個跟在他身后的陌刀兵，被他的鏈鋸劍橫掃時擦到了肩膀。
半條胳膊飛了出去，旋轉著落在泥地里，手指還在抽搐。
那個士兵叫劉二。
河朔人，安史之亂前是個種地的。
被叛軍抓去當壯丁，逃出來后投了唐軍。
他不識字，連唐字怎么寫都不知道。
他參軍不是為了報國，是為了不被再抓回去，為了有一天能回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棗樹下。
他跌倒在地，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迦勒。
這個鐵人，不是來幫我們的嗎。
迦勒停住了。
恐虐的聲音從戰(zhàn)鼓變成了咆哮。
“別停。繼續(xù)。弱點。這就是你的弱點。你在意這個。你殺了多少人。五百年，你數得清嗎。為什么在意這一個?！?br>迦勒低頭看著鏈鋸劍上掛著的碎肉。
有叛軍的，也有唐軍的。
他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五百年前，他還是泰拉上一個普通人的時候。
那時候他在新聞上看到戰(zhàn)爭傷亡的數字。
某某地區(qū)沖突，造成三百人死亡。
三百。一個數字。
他不認識他們，所以不痛。
但現在，他聞到了這個士兵的血。
他聽到了他的慘叫。
他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種地的眼睛，渾濁、疲憊，但還想活。
數字不是人命。具體才是。
他睜開眼。
目鏡的猩紅光不再狂亂，變得冰冷而克制。
像深冬的湖面，結了一層薄冰。
“我不是刀?！?br>他在面罩下說，聲音嘶啞。刀沒有選擇。我有。
就在他錨定本心的瞬間，他隱約感受到了一道跨越了萬年時空的、遙遠的注視。
那是來自黃金王座的目光。
沒有力量加持，沒有指令干預，只有平靜的見證。
像一位父親站在遠處，看著兒子第一次獨自面對風暴。
他不再無差別沖鋒。
轉為精準斬首。直撲叛軍將領。
鏈鋸劍只在確認目標后才會揮出。
每一劍都干凈利落，像外科手術，不再多流一滴不必要的血。
4. 暗流
戰(zhàn)斗進入拉鋸。
叛**數眾多，即使迦勒斬殺了大量基層軍官，陣型依然沒有崩潰。
安守忠不是草包，他在安祿山麾下打了十幾年仗，知道怎么在劣勢中**對手。
就在這時，出了變故。
仆固懷恩的左翼突然失誤。
他的前鋒向右偏移了三十步，和李嗣業(yè)的陌刀隊之間露出了一個缺口。
叛軍李歸仁的騎兵立刻從這個缺口涌入。
仆固懷恩是有意的。
他的邏輯是，如果叛軍騎兵從缺口涌入，直接威脅中路李嗣業(yè)的側翼，李嗣業(yè)就會陷入苦戰(zhàn)。
而李嗣業(yè)一旦陷入苦戰(zhàn)，郭子儀就必須調兵救援。
郭子儀的預備隊一動，中路的指揮權就會出現真空。
到時候，仆固懷恩就可以主動請纓接手中路，把這場仗的功勞從郭子儀手里搶過來。
他賭的是，叛軍騎兵不會直接沖垮中路，只會造成混亂。
而混亂，恰恰是他需要的。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迦勒不是郭子儀。
叛軍騎兵涌入缺口時，迦勒直接轉身，一個人堵住了缺口。
沒有陌刀隊掩護，沒有**手支援。
他就一個人站在那里，兩米四高的身軀像一堵突然從地底升起的鐵墻。
爆彈槍三發(fā)。
三匹戰(zhàn)馬倒地，騎手被拋飛。
然后鏈鋸劍。
李歸仁的騎兵沖過來，撞在了一堵會動的墻上。
鏈鋸劍的尖嘯蓋過了馬蹄聲，每一次揮砍都帶起一片血雨。
迦勒沒有后退一步，右腿的伺服馬達在超負荷運轉下發(fā)出刺耳的哀鳴，但他像釘子一樣釘在缺口中央。
仆固懷恩在遠處看著這一幕，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那個缺口會被一個人堵住。
因為在他眼里，一個人不等于一支部隊。
但迦勒就是一支部隊。
5. 安守忠之死
缺口被堵住后，唐軍陣型重新穩(wěn)定。
李嗣業(yè)趁機重整陌刀隊，發(fā)起了中路總攻。
三千陌刀如墻而進，當者人馬俱碎的威名在這一刻不再是史書的夸張。
迦勒直取安守忠中軍。
叛軍將領們圍上來，被鏈鋸劍一個一個劈開。沒有一合之敵。
動力甲不是重甲。它是身體的一部分，是鋼鐵與血肉的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