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了，靠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只鳥，她剛搬進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住了大半年，每次躺在沙發(fā)上看過去，那塊水漬還是那只鳥的樣子，一點都沒變。
她閉上眼睛，腦子里忽然涌上來一些畫面。昨天晚上的夢還有印象，夢里她在一個很大的房間里，四面都是鏡子，她站在中間，看到無數(shù)個自己在鏡子里朝著不同方向走，她喊了一聲，回音響了很久。
醒來的時候枕頭是濕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夢里哭過了。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蘇念的語音電話。唐頌接起來，蘇念的聲音從聽筒里蹦出來，又急又快：“頌姐，品牌方那邊對文案提了新要求，今晚就要改出來，你方便嗎？”
“方便，你發(fā)我吧?！?br>蘇念好像聽出了她聲音里的不對勁，頓了一下，說：“你怎么了？聲音聽上去不太對?！?br>“沒事，可能沒睡好?！?br>“陸大哥來**了？”
“……嗯?！?br>蘇念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她沉默了兩秒，說：“頌姐，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br>唐頌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說：“那就別說?！?br>蘇念笑了一下，那個笑聲里有一點無奈，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只是說：“文案我發(fā)你郵箱了，改完叫我，今晚之前要?！?br>電話掛了。唐頌打開郵箱，把文案導(dǎo)出來，在平板上開始改。陽光慢慢從客廳挪走了，房間暗下來，她沒有開燈，就著窗外最后一點天光改完了最后一行字。發(fā)給蘇念之后，她去廚房燒了一壺水，給自己泡了杯茶。滾水沖進杯子，茶葉在杯底慢慢舒展開來，像某種緩慢的蘇醒。
窗外徹底黑了。
路燈亮起來，把小區(qū)的樹影投在地面上，風(fēng)一吹，樹影就碎成一片一片的，晃來晃去。唐頌捧著茶杯站在窗前，看到樓下有一個女人牽著一只金毛走過，狗走得很慢，女人也走得很慢，一人一狗在路燈下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在晚上出來走走了。最近幾個月，每到天黑她就窩在沙發(fā)上，刷手機、看劇、發(fā)呆，不到十二點不**，上了床也睡不著。睡不著的原因她也說不上來，就是腦子里會不停地轉(zhuǎn)一些事情，像一臺關(guān)不掉的機器，把過去的事情翻來覆去地碾碎，再拼起來，再碾碎。
她給陸晏清發(fā)了條消息：“你吃完飯了跟我說一聲?！?br>陸晏清回得很快，但只有一個字：“好?！?br>唐頌看著那個“好”字，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會兒，想再打點什么，又覺得沒什么可說的。他們之間的話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少了，以前他們可以打兩個小時的電話，從晚上十點聊到凌晨，話題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像是永遠聊不完?，F(xiàn)在陸晏清的消息越來越短，從句子變成短語，從短語變成詞，從詞變成一個字。
她不知道這是怎么開始的。
又或者，她知道，只是不想承認。
晚上九點四十七分，陸晏清發(fā)來消息：“結(jié)束了，過來找你。”
唐頌回了一個“好”，學(xué)著那個字的樣子，干脆利落，不加任何多余的東西。然后她去洗了臉，換了那件起球的舊T恤，把頭發(fā)扎了起來。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覺得那條項鏈和這身打扮不搭，想取下來，但扣子太緊了，她試了兩下沒解開，就算了。
陸晏清到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他帶了一瓶紅酒，進門的時候身上的香水味和酒氣混在一起，形成一種陌生的氣息。唐頌接過酒瓶，看了一眼酒標，不是什么特別好的酒，應(yīng)該是他吃飯的時候隨手帶的。他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fā)扶手上，在她的小客廳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她書架上的書，翻了翻茶幾上攤著的一本雜志，問她：“這把蔫了的花怎么還不扔？”
唐頌說：“明天扔?！?br>他去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條睡褲，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唐頌正靠在床頭看書，他走過來坐到床邊，伸手把書抽走了，放到床頭柜上，然后俯下身來吻她的鎖shuo骨gu，吻那條項鏈的星星墜子。
唐頌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you走，不急不慢的，像一個有經(jīng)驗的舞者帶著一個笨拙的舞伴，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