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怔住。
池邊所有人都變了臉。
周懷禮最先反應(yīng)過來：“殺了她！”
護(hù)衛(wèi)刀鋒劈下。
石案后的閉關(guān)石門忽然炸開。
一道劍氣橫掃而來，最前面的護(hù)衛(wèi)連人帶刀撞飛出去，砸斷池邊石柱。
雨幕倒卷。
蕭無偃從碎石塵煙里走出來，玄衣染血，發(fā)尾還沾著寒霜。他臉色蒼白得近乎病態(tài)，一雙眼卻壓得人不敢直視。
他是寧王。
傳聞中暴戾，將死，連**都等著給他收尸的江南異姓王。
此刻，他手中長劍直指林挽咽喉。
“誰準(zhǔn)你碰他？”
劍尖抵上皮膚，血珠立刻沁出。
林挽還跪在石案邊，半身是血，腕口傷痕被契紋纏住，疼得手指發(fā)麻。阿木卻抓著她不放，整個人往她懷里縮。
蕭無偃看見這一幕，眼神更沉。
周懷禮立刻跪下：“王爺，此女擅改陣法，險些害死小公子。老奴正要——”
“險些？”林挽打斷他。
抬眼看向蕭無偃，沒有求饒，也沒有哭。
“你兒子方才斷了兩次氣。陣眼被人換成死門，過血變成奪命。我要是不動手，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涼透了。”
顧玄安怒道：“一派胡言！小公子分明是你以邪術(shù)強(qiáng)行牽連王爺氣脈，想借靈童要挾王府！”
“要挾？”林挽笑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腕。
血痕下，一枚小小蓮印浮現(xiàn)。另一枚在阿木眉心，第三道，正緩緩爬上蕭無偃握劍的手背。
蕭無偃垂眸，臉色微變。
林挽道：“三方共生契。阿木死，我死。你死，我們也死。反過來，我若被你現(xiàn)在一劍捅穿，他活不過三息?！?br>劍尖停住。
阿木在昏迷里輕輕抽噎，手指仍攥著林挽袖口。
蕭無偃看著那個孩子，眼中殺意未退，卻被另一種更重的東西壓住。
周懷禮低聲道：“王爺，此女來歷不明，留不得?！?br>林挽偏頭看他：“周管家急什么？急著讓我死，還是急著給誰送信，說靈童終于沒救了？”
周懷禮眉角一跳。
很快，他又恢復(fù)恭順：“王妃受驚，說話失了分寸，老奴不計較?！?br>“可我計較?！?br>林挽撐著石案站起來，腿一軟，險些栽倒。阿木小小的手還抓著她，她便順勢把孩子護(hù)到身側(cè)。
一個剛進(jìn)門的替嫁庶女，渾身狼狽，身后卻是剛從鬼門關(guān)搶回來的靈童。
蕭無偃看她，忽然問：“你要什么？”
周懷禮臉色徹底變了：“王爺！”
蕭無偃沒有看他。
林挽知道，自己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被林家賣進(jìn)死局，若今晚只求活，明日仍會被人碾死。她聽得見花草蟲魚，卻聽不見人心里真正的刀。要活，就得握住一把更利的刀。
看著蕭無偃，一字一句道：“王妃之位，王府庇護(hù)，主母之權(quán)?！?br>顧玄安倒吸一口氣：“你放肆！”
林挽轉(zhuǎn)頭看他：“還有你的藥房鑰匙?！?br>顧玄安臉色鐵青。
蕭無偃眼底終于有了一點情緒，像是被她的**逗出半分冷意。
“憑什么？”
林挽低頭看了眼阿木。
孩子的脈象仍亂，體內(nèi)黑氣沒散，只是被血蓮暫時壓住。她又看向池中那株半枯血蓮，新葉還未長穩(wěn)，風(fēng)雨一吹，細(xì)得快斷。
“憑我能讓他活?！?br>她說：“也憑這契一日不解，你就不能殺我?！?br>蕭無偃握劍的手收緊。
兩人隔著雨與血對峙。
一個想救孩子，一個想借孩子活命。誰都不干凈，誰也不肯先退。
蕭無偃收劍。
“從今晚起，林挽為寧王妃，掌內(nèi)院令，藥房，賬房，庫房，聽她調(diào)度?！?br>周懷禮猛地抬頭：“王爺，此事萬萬不可！”
劍光擦過他的臉，削斷一縷白發(fā)。
蕭無偃聲音不高：“你在教本王做事？”
周懷禮伏地，額頭貼進(jìn)泥水里：“老奴不敢?！?br>林挽卻看見，他袖口里有一抹極淡的黃符灰，被雨打濕后，散出京城國師府特有的沉香味。
她沒有揭穿。
現(xiàn)在揭穿，死的只會是幾個棄子。
她要的是整張網(wǎng)。
蕭無偃抱起阿木，經(jīng)過林挽身側(cè)時停了一步。
“救不活他，你陪葬?！?br>林挽扯下腕上的斷繩，隨手扔進(jìn)血水里。
“他若因王府的人斷藥而死，我也會拉你一起陪葬?！?br>蕭無偃側(cè)眸看她。
他竟低低笑了一聲，冷得沒有溫度。
“好?！?br>寧王府的大門在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