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屁，老實得近乎愚蠢，是個人都能欺負一把。
她看了很久，大概是在我身上沒找到任何威脅。一個滿身油污的修車工，連看她一眼都不敢，目光躲躲閃閃，活像條喪家犬。
“帶路?！彼淅涞卣f。
我彎腰撿起地上那沓錢，數也沒數，塞進口袋，然后殷勤地提起她那只死沉的包。包很沉，不像只裝了化妝品。我感覺到她右手一直插在風衣口袋里，口袋里鼓起一塊，硬邦邦的，輪廓像……一把槍。
我沒問。老實人不該問的事，一個字都不能問。
二樓的雜物間確實很小，一股霉味，只有一張行軍床，床單是我上個月剛洗的，雖然舊，但干凈。我給她找來一條干毛巾，又提了一壺熱水，放在門口。
“小姐，您早點歇著。樓下有動靜您別管，是老鼠，這破地方，老鼠比人多。”我**手，賠著笑。
她靠在門框上，沒接毛巾，只是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你叫什么？”
“陳默。耳東陳，沉默的默。”
“陳默，”她念了一遍，像是記住了一個物件的編號，“今晚的事，要是敢往外說一個字，我讓你這輩子都開不了口?！?br>我嚇得一哆嗦，頭點得像搗蒜：“不敢不敢，俺嘴嚴，出了名的嘴嚴。老街的人都能作證，俺……俺就是個修車的，啥也不懂?！?br>她“砰”地關上了門。
我下樓，回到我的工位上。鋪子里只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泡，照得滿墻的扳手、螺絲刀、鉗子影影綽綽，像一排排沉默的刑具。我拿起那把用了十五年的活動扳手，用一塊干凈的絨布，一點一點地擦。
扳手很沉，合金鋼的，手柄處被我纏了防滑的絕緣膠帶。我擦得很慢，很仔細，像在**一個老**的皮膚。
樓上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壓得很低，但逃不過我的耳朵。這破樓的隔音，比紙還薄。
“……U盤在我手里……老東西派來的人……我知道賬本里有什么……”
她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壞掉的收音機，但***都飄進了我的耳朵里。U盤，賬本，老東西。
我停下擦扳手的手，歪著頭，聽了一會兒。然后，我從工具箱最底層摸出一個鐵盒。鐵盒沒有上鎖，打開，里面整整齊齊地躺著十幾樣小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