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皺眉。
嬸子不說了，起身去撥燈芯。
趙婆子是磨盤村最老的女人，今年七十出頭，佝僂著背，走起路來像一只緩慢移動的蝦。她年輕時候是十里八鄉(xiāng)最好的壽衣裁縫，誰家死了人都要請她去做裝殮。后來年紀(jì)大了，眼睛花了，做不了針線活，就改行做了冥婚媒婆。
在當(dāng)?shù)兀せ椴唤汹せ椋小凹揸帯?。誰家死了沒成家的兒子，就要花錢買一具年輕女尸配成一對，合葬進(jìn)祖墳。否則這男鬼就進(jìn)不了祠堂，只能在荒野里游蕩，禍害家里人。
趙婆子的本事不在牽線搭橋，而在“相看”——她只要摸一把死人的骨頭，就知道這具**能賣什么價。
李繼祖在靈堂守到后半夜，困得實(shí)在撐不住了，就在供桌下面的草墊子上打了個盹。迷迷糊糊間，他聽見院子里有響動，像是有人在搬什么東西。
他猛地睜開眼。
長明燈不知什么時候滅了。供桌上的香也燒斷了，三炷香齊齊從中間折斷，斷面焦黑。
棺材釘被人撬開了。
棺材蓋歪在一邊，里面空空蕩蕩。墊棺材的黃連紙上印著一個人形的凹痕，凹痕里還有未干的血水。壽衣被扯下來扔在地上，是一件桃紅色的綢緞夾襖，領(lǐng)口繡著鴛鴦戲水。
李巧云的**不見了。
李繼祖沖到院子里大喝一聲：“有賊！”
他這聲喊破了半夜的死寂。先是隔壁院子亮起了燈，接著是前街后院，一盞接一盞的油燈亮起來，像鬼火一樣在山溝里蔓延。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半個村子的人都舉著火把聚到了**門口。
李滿倉出來的時候只披了一件單衣，手里提著一把菜刀。他站在臺階上掃了一圈，目光從每一個村民臉上劃過，最后落在兒子身上：“你看見人了？”
“沒有。但棺材被撬開了。”
李滿倉把菜刀別在腰上，轉(zhuǎn)身對院子里的人說：“麻煩各位鄉(xiāng)鄰幫我找找。巧云這孩子命苦，死了也不得安生。誰幫我找回來，我個人出五塊大洋。”
五塊大洋。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當(dāng)時一個長工干一年才掙十塊大洋，五塊大洋夠買一頭好毛驢了。
村民們很快行動起來，舉著火把在村子里挨家挨戶搜。李繼祖也跟著隊伍往后山方向走，手里的火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