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進(jìn)小區(qū)，就聽見停車場那邊有人在嚷。
隔著一排灌木叢，那聲音大得半條路都聽得到。
我加快腳步，繞過道閘口。
我媽蹲在3號車位旁邊，一棵菜一棵菜地往塑料袋里撿。
西紅柿滾到了旁邊車輪底下。
雞蛋碎了四五個，蛋液流了一地。
她頭都不敢抬，用袖子抹了一把臉，又接著撿。
站在她正前方的女人，三十出頭，穿一身深藍(lán)色西裝裙，腳踩細(xì)高跟。
一只手叉著腰，另一只手沖著我媽指來指去。
"你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
"跟你說了多少次，這個位置每天都是我的車停在這！"
"你一個老**，腿腳都不利索了，還非要搶車位？成心給別人添堵？"
旁邊站著物業(yè)的老吳。
藍(lán)色制服馬甲，兩手揣在兜里。
看了一眼我媽，一臉不耐煩。
"蘇阿姨，你就別在這跟人家犟了。"
"人家上班趕時間，你換個別的位置停不就完了？"
我三步并兩步?jīng)_上去。
蹲下來先把我媽扶起來。
然后彎腰，把地上散落的菜快速塞進(jìn)袋子里。
直起身，看著面前的女人。
"動手推一個老人，你挺有本事。"
女人一愣，打量了我一眼。
"你誰啊？"
"她閨女。"
我看了一眼我媽膝蓋上蹭破的褲子。
"她膝蓋本來就不好，你推倒她，你不覺得過分嗎？"
老吳趕緊湊上來。
"蘇小姐，你先消消氣。"
"這事也不能全怪陳曼，**確實(shí)停在了人家常用的位置上……"
我轉(zhuǎn)過頭看他。
"常用？"
"誰定的？"
"3號位是我**專屬車位。當(dāng)初停車場建好的時候，紙上寫得清清楚楚。"
"你是物業(yè)的，你不知道？"
老吳搓了搓手，嘟囔了一句。
"那個協(xié)議嘛……時間久了，大家停習(xí)慣了……"
女人這時候接上話，聲音比剛才還大。
"什么叫她的專屬車位？停車場是物業(yè)建的，大家先到先得！"
"我每天七點(diǎn)五十到，她六點(diǎn)半就把車停進(jìn)去了，等我來了又把車開走買菜。"
"回來車位沒了就怪我？天底下有這種道理嗎？"
我盯著她。
"她把車開走去買菜，回來你就可以占她的位？"
"你知道3號位為什么離樓門口最近嗎？就是因?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