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風(fēng)發(fā)的模樣。白襯衫臟兮兮的，頭發(fā)亂糟糟，眼窩深陷，顯然幾天沒睡好覺。他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個手機，似乎還在試圖聯(lián)系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王總”。
“不可能……絕對是搞錯了！”林曉宇沖到防疫隊長面前，聲音嘶啞，“我們的豬是跑山豬，抵抗力強！而且城里的客戶等著要貨，六十塊一斤的合同都談好了！你們這一封鎖，違約了誰賠？”
“賠***！”一個村民突然沖上來，一把揪住林曉宇的領(lǐng)子。
是那個第一章里賣豬的漢子，叫趙二狗。他眼睛通紅，像要吃人：“林曉宇！你個騙子！你說有六十塊的大客戶，現(xiàn)在豬死了，路封了，我的兩萬塊錢飼料錢全是借的***！你賠我！”
“二狗，你聽我解釋，王總只是……只是暫時****……”林曉宇還在狡辯，但聲音越來越小。
“周轉(zhuǎn)個屁！”趙二狗一巴掌扇在林曉宇臉上，“我剛才去鎮(zhèn)上問了，根本沒有哪個飯店收六十塊一斤的活豬！你是讀了書讀傻了，還是想坑死咱們村！”
這一巴掌，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憤怒的村民瞬間圍了上來。那些曾經(jīng)把林曉宇捧上天的鄉(xiāng)親們，此刻露出了最猙獰的面孔。
“退錢！你把忽悠我們買飼料的回扣吐出來！”
“我家那頭豬昨天發(fā)燒了，是不是你帶來的晦氣？”
“打死這個大學(xué)生！讓他賠我們的豬！”
林曉宇被推搡著，眼鏡被打落在地，被人踩得粉碎。他抱著頭縮成一團(tuán)，嘴里還在喊著：“我也是為了村里好……我想帶大家致富……”
“致富？你帶我們致富！”老村長顫巍巍地站起來，舉起手里的拐杖，狠狠地敲在地上，“曉宇啊，你這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沒有絲毫的快意，只有一種悲涼。
貪婪是魔鬼，而無知是它的幫兇。林曉宇固然可恨，他用虛榮心編織了一個巨大的謊言，但他自己何嘗不是這個謊言的第一個受害者？他太想證明自己，太想用“知識”碾壓我們這些“俗人”，結(jié)果卻掉進(jìn)了自己挖的坑里。
“李老板！”
人群中，老村長突然看見了我。他的眼神瞬間變了，從憤怒變成了哀求，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老板……大山啊……”老村長跌跌撞撞地穿過人群，撲到我車前，“你……你還有辦法嗎？你能不能把豬拉走？十塊！十塊一斤也行??！”
周圍的村民也反應(yīng)過來了。
“對??！李老板！救救我們吧！”
“十五！我們按你說的十五賣！不，十二！十二就行！”
“只要能把這**送走，白送都行啊！”
剛才還對我喊打喊殺的人群，現(xiàn)在跪倒了一片。
我坐在駕駛室里，降下車窗，點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我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劉叔，各位鄉(xiāng)親?！蔽彝鲁鲆豢跓?，聲音平靜得可怕，“晚了。”
“咋……咋晚了？”老村長愣住了。
“第一，現(xiàn)在是疫區(qū)，誰敢拉？拉出去就是違法，要坐牢的。”我指了指旁邊的防疫人員，“第二，這豬現(xiàn)在身上帶著毒，拉走也是死，到了屠宰場也是銷毀。第三……”
我頓了頓，看著不遠(yuǎn)處一頭已經(jīng)開始抽搐倒地的黑豬，淡淡地說：“你們的豬，已經(jīng)不是商品了，是病毒載體?！?br>“不……不會的……”老村長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就在這時，那頭倒地的豬口吐白沫，渾身抽搐了幾下，不動了。緊接著，隔壁**里傳來了更多的慘叫聲。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林曉宇坐在泥地里，呆呆地看著那頭死豬。他的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jīng)被抽離。他手里那個顯示著虛假繁榮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催款短信。
云溪村的“黃金夢”，碎了。
但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這場瘟疫會持續(xù)很久，而村民們的債務(wù)，才剛剛開始。
我看著后視鏡，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這個即將陷入絕望的村莊。
我知道，過不了幾天，我會再回來的。
不是來收豬，而是來收那些被絕望逼到絕境的村民，手里最后一點值錢的東西——他們的地，他們的房，和他們未來的勞動力。
這才是生意。
第三章：李大山的“扶貧計劃”
云溪村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
**空了。那些曾經(jīng)被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