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去德國四個月了。
每天視頻通話，昨晚還給我看了慕尼黑的雪景。
今晚哄三歲兒子睡覺，他突然伸出小手，捂住我的嘴。
壓低聲音，像是怕被誰聽見：
"爸爸，媽媽沒有走哦……她偷偷藏在閣樓里。"
后背的汗毛，齊刷刷豎了起來。
那個每天在視頻里跟我說晚安的女人，真在德國嗎？
如果在——
閣樓上那個，又是誰？
第一章
我叫陳北，二十八歲，程序員。
老婆蘇檸，外企項目經(jīng)理，今年三月被公司派去德國慕尼黑，做一個半年期的項目對接。
走之前她千叮嚀萬囑咐，把家里的事安排得比項目排期表還細：
兒子陳小魚每天幾點吃飯、幾點洗澡、睡前故事讀哪本、被子要蓋到哪里。
A4紙打了三頁，貼冰箱上。
我拍著**說沒問題。
她走之后，那三頁紙被陳小魚用蠟筆畫成了一幅抽象畫。
我也沒在意。
反正活著就行。
前四個月還算太平。
每天下班回來做飯——好吧，叫外賣。
給兒子洗澡，講故事，哄睡。
然后癱在沙發(fā)上打游戲。
日子不算精彩，但勝在自由。
直到今晚。
"爸爸，今天講什么故事？"
陳小魚抱著他那只掉了眼睛的破兔子，縮在被窩里看我。
我隨手翻了一本繪本："《小兔子找媽媽》。"
"不要這個，我知道媽媽在哪。"
"嗯？媽媽在德國啊，上次視頻你不是還跟她說了嘛——"
"不是。"
陳小魚突然坐起來，小手捂住我的嘴。
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聲音壓得很低：
"爸爸，媽媽沒有走。"
"她藏在閣樓里。"
我愣了兩秒。
笑了一下："你做夢了吧？媽媽在德國呢，那么遠——"
"沒有！"陳小魚急了，"媽媽每天晚上都下來，給我蓋被子。"
"昨天還給我塞了一顆糖。"
我扭頭看了一眼他枕頭旁邊。
一顆大白兔奶糖。
我沒有買過大白兔。
脊背一股涼意，從尾椎骨一直竄到后腦勺。
我把陳小魚的被子拉上去："乖，先睡覺，爸爸去看看。"
"爸爸你小聲點，媽媽說不讓我告訴你。"
他翻了個身，兩分鐘就睡著了。
我站在走廊里，抬頭看著天花板上通往閣樓的那扇小方門。
以前那上面只堆了些舊紙箱和換季衣服。
蘇檸走之前我上去過一次，拿冬天的被子。
那之后就再也沒上去過。
我記得很清楚，那扇小門是沒有鎖的。
現(xiàn)在，門閂的位置多了一個扣環(huán)。
從里面——鎖著的。
心跳聲大到我自己都能聽見。
我咽了口唾沫，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打開冰箱。
昨天買的六個雞蛋，剩四個。
我昨天炒了兩個。
沒毛病。
但是……
上周買的那箱牛奶，我記得還剩五盒。
現(xiàn)在只有三盒。
我**一口都沒喝。
我掏出手機，手指頭有點抖。
點開蘇檸的微信，視頻通話。
響了三聲，接了。
屏幕里是蘇檸的臉，背后是酒店房間的燈光。
"怎么了？這么晚打過來。"
"你……你現(xiàn)在在哪？"
"慕尼黑啊，酒店房間，明天還要開會呢。你什么事？"
"沒什么。"
我舉著手機，看著她身后的窗簾，看著床頭柜上的礦泉水，看著墻上掛的那幅歪七扭八的油畫。
看起來確實是國外的酒店。
"小魚睡了？"
"睡了。"
"那你也早點睡，別打游戲打太晚。"
掛了。
我站在客廳，盯著天花板。
然后拿起了門口鞋柜旁邊的搟面杖。
得上去看看。
走到閣樓口，搬了把椅子踩上去。
手搭在那個扣環(huán)上。
從里面鎖的。
也就是說——
如果里面有人，這個人從里面把自己鎖在了閣樓里。
我手心全是汗。
把耳朵貼在木板上。
安靜。
很安靜。
然后——
"咔噠。"
一聲極輕的響動。
我從椅子上跳下來，搟面杖舉過頭頂。
心臟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又安靜了。
我在那個椅子旁邊站了整整五分鐘。
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我退回臥室，反鎖了門，把搟面杖放在枕頭邊上。
一夜沒睡。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給王猛打了個電話。
王猛，我發(fā)小，送快遞的，自稱"北城戰(zhàn)神"。
這個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