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
二弟周建良一直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刷手機(jī)，聽到這里，終于抬起頭，笑了一聲。
他從茶幾上拿過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是一張打印好的欠條。
“姐，親兄弟明算賬?！?br>“你要借錢，寫欠條，兩百塊，簽字按手印。免得以后說不清楚。”
我看著那張打印好的欠條。
也就是說，在我開口之前，他們就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他們早就知道我會來借錢。
也早就商量好了，怎么對付我。
我看著母親臉上的不耐煩，父親撇過去的頭，二弟嘴角的冷笑。
三百萬。
他們分三百萬的時候，連通知我一聲都沒有。
而我只想借兩百塊救命。
他們讓我寫欠條。
“好?！?br>我接過筆，在欠條上簽了字，按了手印。
母親從口袋里掏出兩百塊，扔在茶幾上。
“拿著，趕緊去看，看完了趕緊回來。建良下個月訂婚，家里一堆事要忙，別整天想著自己?！?br>我撿起那兩百塊，轉(zhuǎn)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母親在身后跟父親說：
“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家里剛拿到拆遷款，她就說自己得癌癥了。八成是想訛錢?！?br>父親嗯了一聲，二弟嗤笑，沒人反駁。
我攥緊二百塊走出門。

二、
我坐公交去了市里的大醫(yī)院。
專家看了我的片子和縣醫(yī)院的報告，臉色很不好：
“胃癌中期，必須盡快手術(shù)。已經(jīng)又轉(zhuǎn)移跡象了，再拖神仙也救不了你。手術(shù)費(fèi)加后續(xù)化療，大概二十萬。”
二十萬。
我兜里只剩下六十三塊錢。
回縣城的車票要四十。
我坐在醫(yī)院大廳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有丈夫扶著妻子走的，有女兒推著輪椅上的父親的，有一家老小圍在一起商量治療方案的。
只有我，一個人。
我拿出手機(jī)，猶豫了很久，還是給母親打了電話。
“媽，醫(yī)生說確實(shí)是癌癥，要做手術(shù)，需要十萬……”
話還沒說完，母親就打斷了我：
“十萬？你怎么不去搶？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別信那些醫(yī)生的鬼話。再說了，家里的錢都安排好了，哪有多余的給你？”
“你自己想辦法吧，別總想著從家里拿錢?！?br>我深吸一口氣：
“媽，我要是不做手術(shù)，會死的?！?br>"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