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初開
第三次暈倒在實驗室的時候，我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聲音像是從很遠的水底傳上來的。
頭疼，胸腔里像灌滿了雨水，鼻子里全是血腥味——不對，是實驗室的消毒水混著****氣味。我睜開眼睛，天花板上的日光燈刺得人發(fā)暈，手腕上多了幾道抓痕，指甲縫里殘留著血跡。
不是我的血。
“青禾！你終于醒了！”學姐的臉出現在視線里，淚痕一道道的，“你剛才……你剛才就跟瘋了一樣，對著空氣尖叫，我和小趙按都按不住你?！?br>我坐起來，目光落在桌角的手機上。屏幕還亮著，顯示正在錄像。
“你錄的？”
學姐點頭：“上次你說想看看自己暈倒時是什么樣子，我怕你擔心……”
我點開視頻，前五分鐘一切正常。我正低頭整理一份南宋墓葬的出土報告，窗外下著暴雨，實驗室里只有鍵盤敲擊聲。然后就聽見我忽然停下手，抬頭看向墻角——那里什么都沒有——嘴唇開始發(fā)抖。
錄像里的我臉色慘白，像看見了什么不該看見的東西。
“別殺阿九……求你了，別殺阿九……”
我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沙啞得不像自己。然后我開始尖叫，手指瘋狂地往臉上抓，血滲出來，順著下巴滴在實驗服上。
啪。
我合上手機，把它塞進口袋里。
“沒事，最近寫論文太累了，可能壓力大有點幻覺?！蔽覜_學姐笑了笑，“改天我去看看心理醫(yī)生?！?br>學姐還想說什么，實驗室的門被人扣了兩下，不重不輕，禮貌又克制。
我轉過頭，看見林湛站在門口，手里撐著把黑傘，西裝肩上淋濕了一**?？匆娢夷樕系膫拿碱^皺了起來，又很快松開。
“又下雨了?！彼f。
這三個字像是有什么特殊的重量，砸在我胸口。
我愣了幾秒才接話：“你怎么來了？”
“接你回家?！?br>他走過來，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大拇指輕輕蹭過那些抓痕，也不嫌棄血還沒干透，低頭在上面落了個吻，“疼不疼？”
疼。但我說不出口。
林湛就是這樣的人，溫柔得恰到好處，從來不逼你，從來不強迫你，你不想說的他就不問。可這次，他抬頭看我的眼神里，有某種我捕捉不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