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異變------------------------------------------，手還在哆嗦。，他接過去，茶杯蓋兒磕得叮當響?！暗f。”我搬了個凳子坐他對面，“宮里來人了？來干什么？”，穩(wěn)了穩(wěn)神：“前天……前天來的。說是你大姐……皇后娘娘……派人來認親?！?。——他確實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馬秀英，小時候走散了，后來聽說嫁了個叫朱重八的泥腿子。誰能想到那泥腿子能當皇上？“人還在嗎？”我問?！白吡??！崩项^兒放下茶杯，“來的是個將軍，姓沐，叫什么英……帶了皇后娘**親筆信和信物。看了你的畫像，說是像，本想見你一面，結果你昏迷不醒……”，眼圈又紅了?！按蠓蛘f你熬不過三天，讓****。我……我這就把靈堂搭起來了?！?，白布、紙錢、棺材、供桌，全乎?！澳倾鍖④娫趺凑f？他說先回京復命，過些日子再來?！崩项^兒擦了擦眼角，“安兒啊，你說這事兒……是真的嗎？你大姐真當皇后了？那咱家……”，但我聽懂了。。
一步登天。
可問題是，我這個“皇親”，是真是假？馬皇后那頭的記憶，馬安腦子里只有小時候模糊的影子——一個扎著辮子的姑娘，拉著他的手，給他糖吃。剩下的，全是聽說。
萬一認錯了呢？
萬一人家只是聽說馬家有個庶子，過來核實一下，結果核實出個假的？
我心里轉了七八個彎，臉上沒露出來。
“爹，信呢？”
老頭兒一愣，趕緊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層層打開，遞給我一封信。
信紙是上好的宣紙，字跡工整秀麗，落款是“秀英”。內容不長，大意是說當年戰(zhàn)亂與家人失散，如今蒙陛下恩寵，思念親人，聽聞宿州馬家有一弟，特遣義子沐英前往探望，若屬實，望**一敘。
信里還附了一塊玉佩，我認得——馬家家傳的東西，當年馬秀英帶走的那塊。
真的。
真是我姐。
我攥著信，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前世我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沒爹沒媽沒親戚。加班猝死，連個收尸的都沒有。
這一世，突然冒出個爹，還冒出個皇后姐姐。
老天爺這是給我補票呢？
“安兒？”老頭兒見我發(fā)呆，又慌了，“安兒你別嚇爹……”
我回過神來，沖他笑了笑：“爹，我沒事。我就是……高興?！?br>老頭兒看著我，眼淚又下來了：“高興好，高興好……你嚇死爹了你知道嗎？你躺那兒三天，一點兒氣兒都沒有，我以為……以為……”
他說不下去了。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雙全手悄悄運轉，我感覺到了他身體里的狀況——心跳不穩(wěn)，氣血虛浮，這是驚嚇過度加上這幾天沒睡好。還有**病，腿上有舊傷，一到陰天下雨就疼。
我沒動聲色，只是輕輕揉了揉他的虎口，讓氣血往那兒聚了聚。
老頭兒愣了下：“安兒，你手咋這么熱乎？”
“剛醒過來，血氣旺?！蔽宜砷_手，“爹，您這幾天累壞了，去歇會兒吧。靈堂這兒我收拾。”
老頭兒搖頭：“我不累，我陪著你……”
話沒說完，他打了個哈欠。
我扶著他就勢往椅背上靠了靠：“您閉眼瞇一會兒，我就在這兒?！?br>老頭兒嘟囔了兩句，眼皮一沉，睡著了。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發(fā)和眼角的皺紋，忽然想起福利院的院長奶奶——也是這么老了還在操心。
雙全手又轉了一下，這回更細致。我順著他的經(jīng)脈，把他腿上的淤血慢慢化開，把他心臟跳動調穩(wěn)了，把他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緊張情緒往下壓了壓。
他睡得更沉了，眉頭舒展開，嘴角還微微翹了翹。
我這才站起來，打量靈堂。
供桌上擺著牌位——不是我的，是馬安***。牌位前頭插著香，快燒完了。旁邊還有幾碟供果，和一碗沒動過的米粥。
我端起那碗粥，聞了聞，餿了。
扭頭一看，靈堂角落蹲著兩個人，是馬家的丫鬟和仆人，縮在那兒不敢過來，見我看他們，渾身一哆嗦。
“過來?！蔽覜_他們招招手。
那倆人磨磨蹭蹭走過來，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這幾天誰守的靈？”
丫鬟小聲說：“是奴婢……和……和馬貴?！?br>“辛苦你們了。”我把粥碗遞過去，“這粥餿了，去換碗新的。還有，我爹睡著了，找床薄被給他蓋上?！?br>丫鬟愣了愣，接過碗，點頭如搗蒜。
馬貴在那兒站著，兩條腿直打顫。
我看著他：“你抖什么？”
“沒……沒抖……”
“我活了，你不高興？”
“高……高興！”馬貴撲通跪下了，“少爺，您活了，小的高興！”
我被他這一跪弄得哭笑不得：“起來。我沒死，你跪什么?！?br>馬貴爬起來，還是不敢抬頭。
我忽然想起什么：“這幾天家里來過外人嗎？”
馬貴想了想：“來過……那個沐將軍來過，還有幾個穿飛魚服的官爺，在院子里轉了一圈就走了。還有……還有……”
“還有什么？”
“還有隔壁王員外家的管家，來說要買咱家鋪子的那塊地……”
我心里一動：“我爹怎么說？”
“老爺沒答應?！瘪R貴壓低聲音，“老爺說，少爺您還沒醒，他顧不上那些?！?br>我點點頭。
看來這馬家，也不是什么太平日子。爹是老實人，兒子一病，外面就有人惦記上了。
“行了，你們該干嘛干嘛去。靈堂先別拆，等我爹醒了再說?！?br>倆人如蒙大赦，跑了。
我回到棺材旁邊，低頭看著那塊被捏碎的木板邊緣。
棺材是杉木的，不算好，但也湊合。邊緣缺了一塊，我捏的。
我試著又捏了一下——這回沒使勁，只是輕輕一碰，另一塊木板又碎了。
**，這力氣得收著點。
我蹲下來，想用手把碎屑攏一攏，結果一使勁，“咔嚓”，腳下的青磚又裂了。
我站起來，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白凈，修長，看著跟彈鋼琴似的。
可這雙手，現(xiàn)在能打死一頭牛。
不，能打死一百頭牛。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試著收力。
雙全手能控血，也能控自己的力量。我讓血液流得慢一點，讓肌肉松一松，讓骨骼別那么緊繃。
然后我再去碰木板——這回沒碎。
再踩地面——沒裂。
行了，有門。
我正琢磨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夾雜著喊聲：
“馬老爺！馬老爺！沐將軍又來了！”
我一愣。
沐英？
這么快又來了？
我扭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馬老爺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皺巴巴的壽衣。
算了，就這樣吧。
我抬腳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來什么，回頭看了一眼棺材。
棺材板兒上缺的那塊，特別顯眼。
我抬手一彈，一道血勁從指尖飛出去，把那塊缺的地方震得更碎，木屑掉了一地，看著跟本來就壞了似的。
行了，完美。
我理了理壽衣，邁過門檻，往院子里走去。
陽光刺眼。
我瞇了瞇眼。
院門口，一隊錦衣衛(wèi)魚貫而入，領頭的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虎背熊腰，臉上帶著笑。
他一眼看見我，愣住了。
我也看著他。
他張了張嘴：“你……你是馬安？”
“對。”
“你沒死？”
“你看我像死的嗎？”
他愣了足足三秒，然后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沒死就好！”他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皇后娘娘要是知道你還活著，不知道多高興！”
我被他拍得肩膀晃了晃，心里暗暗慶幸——幸好剛才收著力，不然這一巴掌，他手得廢。
“你是沐將軍？”
“沐英?！彼?，“朱**義子，皇后娘娘義子，你叫我沐英就行?！?br>我點點頭：“沐兄?！?br>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身上那套壽衣上轉了一圈，又笑了：“你這打扮……是剛從棺材里爬出來？”
我也笑了：“對，爬出來透透氣?！?br>沐英笑聲更大，笑完忽然壓低聲音：“說真的，你真是馬安的弟弟？”
“同父異母?！?br>“那你知不知道，皇后娘娘找你們找了多久？”他嘆了口氣，“二十年了。當年打仗，她跟家里人走散，后來一直惦記著。前些日子聽說宿州馬家有人在打聽她，立刻派我來?！?br>我聽著，心里那點不是滋味又冒出來了。
二十年。
一個人記了二十年，就為了找弟弟。
我這便宜姐姐，好像……挺重情的。
“沐兄，皇后娘娘……人怎么樣？”
沐英想了想，說：“這世上最好的女人。”
我愣了。
他看著我：“你見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