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遠，正舉著手機錄像。中年男人折回來了，站在人群外圍。老**的拐杖頓在地上，發(fā)出篤篤的響。
"你這句桃花劫，"姑娘站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剛好夠圍觀者聽見，"用的是巴納姆效應——模糊描述適用于大多數人，讓聽者自己對號入座。印堂發(fā)黑是冷讀術，觀察對方衣著、神態(tài)、行為細節(jié)，反向推導心理狀態(tài)。心誠則靈——"她頓了頓，看向陳半仙，目光像手術刀，"這是自我實現預言的****，不靈是因為心不誠，不是大師不靈，對吧？"
圍觀者嘩然。
女大學生尷尬地收起手機，中年男人搖頭走了，老**的拐杖頓得更響："騙子！年輕人騙老人錢！"
陳半仙想站起來反駁，但腿麻了——小馬扎太矮，他蜷了太久。他張了張嘴，發(fā)現嗓子發(fā)干，那句"天機不可泄露"卡在喉嚨里，像塊石頭。
姑娘沒停。她舉起**桿，手機鏡頭對準他："家人們看，這就是典型的街頭算命騙局。我是聽心人林小滿，專門用心理學拆穿謊言。這位陳半仙，瞳孔編**應、冷讀術話術、****，三件套齊全，標準的江湖騙子模板。"
彈幕在手機上刷屏，陳半仙看不見，但他能想象——"哈哈哈翻車現場""今日份快樂""假半仙實錘"。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個雨夜。師父扇他耳光的時候，圍觀者也是這樣的眼神。好奇的、嘲諷的、幸災樂禍的。他當時站著，現在蹲著，姿態(tài)更狼狽。
"你……"他終于擠出聲音，"你到底想怎樣？"
林小滿收起手機，蹲下來，又和他平視。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淺褐色，在陽光下像塊透亮的糖。她輕聲說，只有他能聽見："我想看看，一個騙子能騙多久。"
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走回奶茶店。高馬尾在風里甩了一下，像面小旗。
陳半仙坐在小馬扎上，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腰有點疼。不是真的疼，是那種長期繃緊后的虛脫感。他想起昨夜鉆狗洞時蹭到的薔薇刺，想起窗臺上的油紙包，想起那句"藥苦，配著蜜餞吃"。
他的飯碗，第一次砸得稀碎。
更可怕的是，他發(fā)現林小滿在隔壁"茶顏觀色"奶茶店辦了張會員卡。每天下午三點，她準時出現，坐在正對攤位的高腳凳上，一杯芋泥**，三分糖，手機架在桌上，不是直播，就是剪輯視頻。
她賴著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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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聽心人
林小滿第一次看見陳半仙，是在三個月前。
不是真人，是視頻。她的團隊策劃了"拆穿街頭假大師"系列選題，編導小趙發(fā)來一段素材：城郊老街，青石板路，一個穿灰布衫的年輕人坐在八卦旗下，給老**算命。
"這個看著有點意思，"小趙說，"不像傳統(tǒng)騙子，太年輕了，話術也新，適合當突破口。"
林小滿盯著屏幕看了三遍。第一遍看話術，確實是標準冷讀術；第二遍看微表情，瞳孔編**應明顯；第三遍她 pause 在某一幀——他給老**遞藥包的時候，手指有黃褐色的漬，是長期接觸藥材染的。
"藥農？"她皺眉，"還是真懂醫(yī)？"
"管他呢，拆就完了。"小趙說。
林小滿沒說話。她打開地圖，搜索"城郊老街"，距離大學城四十分鐘地鐵。她查了陳半仙的賬號——沒有賬號，他是線下野生選手，靠口碑和地理位置獲客。她查了老街的社交媒體標簽，#老街算命#有幾百條帖子，大多是吐槽"不靈"，但有一條去年底的帖子讓她停住：
"今天去找陳半仙算姻緣，沒中，但臨走時他塞給我一包感冒藥，說姑娘你鼻塞三天了，別硬撐。我愣住，因為確實感冒了，只是沒告訴他。這騙子……有點怪。"
林小滿截圖保存。她告訴自己，這是素材，是"騙子的話術升級——用關懷建立信任"。但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
三天后，她出現在老街。
她給自己定了人設：自稱"聽心人"，能聽見別人心里真實的想法。這是假的，但她學過微表情和心理學，能根據語境和表情預判內心OS，效果像真會讀心。她需要這個人設，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