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深處灌。已經(jīng)下午四點多了，再有兩個小時天黑。
“得下山?！鄙蛏剃懻f。
“下不去。”顧瑛指了指山道，“那條蟒往山下去了。爆炸聲也在那邊?！?br>“你覺得是什么炸了？”
“車。”顧瑛說，“我們停在入山口的那輛越野。油箱爆了?！?br>沈商陸罵了一句。
那是他們唯一的車。
“劉洋和蔣一海往山上跑了?！鳖欑f，“我們有兩個選擇。追上他們，問蔣一海要個說法?；蛘咦约赫衣废律?。”
“你說?！?br>“我說先問清楚。”
沈商陸點頭。
他把趙謙的登山杖撿起來，遞給顧瑛當拐杖。又從趙謙的背包里翻出水和壓縮餅干，塞進自己包里。
“走?！?br>他們往山上走。
路越來越難走。樹越來越密，藤蔓纏在一起，腳下的腐葉有半尺厚?？諝饫锶浅睗竦拿刮?。
沈商陸走在前面，用獵刀劈開擋路的枝條。
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蟒蛇。
是人的喊聲。
“救命——”
是劉洋。
聲音從山脊方向傳來。
沈商陸和顧瑛對視一眼，加快腳步。
穿過一片馬尾松林，視野開闊了一點。山脊上是片空地，雜草長到人腰高。
劉洋跪在地上。
他面前是一道深溝。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挖的。兩米寬，三米深，溝底鋪著鐵絲網(wǎng)。
鐵絲網(wǎng)上面纏著一條蟒蛇。
不是剛才那條。
這條小一些，碗口粗，身子纏在鐵絲網(wǎng)上，鱗片被鐵絲鉤住，越掙扎纏得越緊。血從鐵刺扎進肉里的地方滲出來。
蟒蛇在痙攣。
劉洋的臉上全是土和眼淚。
“蔣一海掉下去了?！?br>沈商陸沖過去往下看。
溝底除了鐵絲網(wǎng)和那條蟒蛇，還有一個人。蔣一海仰面朝天躺在溝底，一動不動。衣服被鐵絲網(wǎng)撕爛了，身上全是血。眼睛睜著，一動不動。
死了。
沈商陸蹲下來仔細看。
蔣一海的脖子上有一道傷口。不是鐵絲劃的，是刀口。很細，橫著割開喉管。手法很專業(yè)。
“誰殺的？”
劉洋搖頭，聲音發(fā)抖：“我不知道。我們跑上來的時候，他說走這邊。走到這里他就掉下去了。掉下去的時候還活著，在喊救命。然后我聽見有人在溝底走動，我以為是他爬上來了。等我爬到溝邊往下看，他已經(jīng)死了。溝底下沒有人?！?br>“你看清楚溝底沒有人？”
“沒有。但我聽見有人走。”
“腳步聲？”
“是?！眲⒀笱柿丝谕倌?，“走得很快，往溝那頭走了。那頭有個洞?！?br>沈商陸順著劉洋指的方向看。
溝的盡頭確實有個洞。不是天然洞穴，是用鋼板加固過的，洞口有鐵門。鐵門半開著的。
“有人住在這里？”
顧瑛也看見了。
“人工飼養(yǎng)場?！彼f，“那個洞是投食口。”
“投什么食？”
顧瑛看著沈商陸。
“你剛才看見了。老陳的尸首。蔣一海收錢把人騙上來，有人在山里等著接收。綁了活人往洞里一扔，蟒蛇在里面接著。”
沈商陸的胃又開始翻。
“這是人干的？”
“人干的?！鳖欑f，“蔣一海不是主謀。他只是負責帶人上山的。主謀在下山。把車炸了，封了出山的路?！?br>“為什么要封路？”
顧瑛沒回答。
她看向林子深處。
沈商陸也聽見了。
是鱗片摩擦地面的聲音。
不止一條。
是很多條。從四面八方圍過來。
“它們不是逃出來的?！鳖欑穆曇艉艿?，“是有人放出來的?！?br>第一條蟒蛇從東邊的樹林里滑出來。接著是第二條，從西邊的灌木里。第三條，**條。
沈商陸數(shù)了一下。
七條。
全是水桶粗的大蟒。金黃的豎瞳在黃昏的光里發(fā)亮。
它們圍成了一個圈。
把沈商陸、顧瑛和劉洋圍在山脊上。
“進洞?！鳖欑f。
“洞里有蟒蛇！”
“比在外面被圍死強！”
沈商陸拽起劉洋，三個人往溝邊的洞口跑。鐵門銹得很厲害，推的時候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洞里很黑。沈商陸摸出手電筒打開。
光束照亮了一條通道。墻壁是水泥的，地面有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