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2 協(xié)議夾層
顧沉把筆放在我手邊。
黑色簽字筆，筆帽拔開，筆尖朝著我。
他站在茶幾另一邊，背后是客廳頂燈，臉色平靜得像在談一件小事。
“只是提前安排，不是逼你。”
他說。
“月子中心那邊要登記資料，護理師、營養(yǎng)餐、產后修復，都要家屬簽確認。你現在月份大，跑來跑去不方便，我替你把前面流程處理好?！?br>我看著那份文件。
《產前調養(yǎng)協(xié)議》。
紙張很白，封皮很新。每一處簽名欄都貼著**標簽，標簽邊緣被指甲按過，卷起一點毛邊。
這是有人翻過很多遍的痕跡。
趙玉芬坐到旁邊，手里還捧著給林晚梨燉的燕窩盅。
“你現在肚子這么大，別什么都自己管。女人懷孕后腦子容易亂，顧沉愿意替你操心，你還不知足？”
我沒說話。
林晚梨站在主臥門邊。她把手輕輕搭在門框上，眼圈紅紅地看著我。
“阮寧姐，對不起，都是我回來得太突然，給你添麻煩。我明天就走，你別因為我跟顧沉吵?！?br>她聲音輕得像一團棉花。
可她腳上還是我的拖鞋。
腳尖埋在軟絨里，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顧沉轉頭看她一眼。
“晚梨，你回房休息?！?br>林晚梨咬著唇，像很為難。
“可是……”
“聽話?！?br>顧沉語氣軟下來。
我看著他那張臉，忽然覺得這屋里每一盞燈都刺眼。
他對我講流程，講安排，講為了我好。
對她只說兩個字，聽話。
林晚梨垂下眼，慢慢轉身回主臥。門沒關嚴，還留著一條縫。
趙玉芬看著那邊，嘆一口氣。
“晚梨這孩子命苦。你別老拿她撒氣?！?br>我把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安靜下來。
我也跟著安靜下來。
顧沉把文件朝我面前推近些。
“簽完你就去休息。今天產檢累，別耗著?！?br>我伸手拿起文件。
紙頁有點厚，訂書釘的位置扎得不齊。第一頁寫著月子中心名稱、房型、護理等級，后面是營養(yǎng)餐標準、家屬探視規(guī)則、產后心理評估。
看上去很正規(guī)。
太正規(guī)。
正規(guī)得像故意擺給我看。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
顧沉沒有催，只站在我旁邊看著。
趙玉芬卻坐不住。
“這些東西有什么好看的？顧沉還能害你？你簽個字，明天住進去，大家都清凈?！?br>我翻到第三頁，頁碼從三跳到五。
手指停住。
**頁不見。
我又往后翻。
第七頁后面，接著第十頁。
紙張邊緣有一點不一樣，夾在中間的幾頁顏色略深，被最外層合同遮住，不仔細看很難發(fā)現。
我抬頭看顧沉。
他也看著我。
眼神沒躲。
這才讓人更冷。
“怎么不翻了？”他問。
我把文件合上，揉揉手腕。
“手麻?！?br>顧沉低頭看向我的手。
“要不要我?guī)湍惴俊?br>“不用。”
我把文件抱起來。
“我回房喝口水，坐著看?！?br>趙玉芬立刻皺眉。
“就在這兒簽不行？來回折騰什么？”
我扶著腰站起來。
“孩子頂得難受，我想靠一會兒。”
這話一出，她嘴邊的話咽回去半截。
顧沉看一眼我的肚子，把文件遞給我。
“十分鐘?！?br>我沒應。
拿著文件進次臥。
門關上的一瞬間，外面的聲音被隔開。次臥燈光發(fā)白，墻角放著我的待產包，桌上擺著被搬過來的洗漱包。這里像個臨時倉庫。
我的東西，堆在這里。
主臥里的人，穿著我的睡衣，睡我的床。
我站在門后緩一口氣，手心全是汗。
手機還在錄音。
我關掉錄音，保存文件，名字改成“產前協(xié)議客廳”。
然后把文件攤在桌上。
頁碼不連貫的位置，被我重新翻開。
中間夾著一疊紙。
沒有封面。
第一張?zhí)ь^是——
《產后離婚協(xié)議》。
我盯著那幾個字，胸口忽然空一下。
外面，趙玉芬還在和顧沉低聲說話，隔著門，聽不清內容。主臥那邊傳來一點瓷碗聲，林晚梨大概又端起那碗燕窩。
我把那幾頁紙抽出來。
離婚時間寫在孩子出生后三十日內。
財產分割寫得干凈，夫妻共同賬戶歸顧沉名下公司周轉使用，婚房由顧沉繼續(xù)居住，我名下婚前房產作為婚內共同投入，不另行追償。
再下一頁。
《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