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笑了一下。
「以后不許了啊，聽見沒有？」
然后就沒了。
沒有打，沒有罵，甚至語氣都是輕飄飄的。
我在旁邊聽著，想起上次弟弟把我的課本撕了兩頁。
媽媽看見了，說了一句「別撕姐姐的書，那是要念的?！?br>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弟弟晚上把蟲塞進我被窩里，我嚇得大叫。
「媽，我被子里有蟲?！?br>媽媽在隔壁屋喊了一句，「哪里來的蟲子！林芊芊，別吵了，趕緊睡！」
然后我就聽見我弟哈哈大笑，對媽媽說那是他放的。
「你真是壞小子，下次不許這樣了。」
我從被窩里把蟲子抖出來，是一條綠色的毛毛蟲，在枕頭上慢慢***。
我把枕頭翻了個面，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進耳朵里，又涼又*。
那年期末**，我考了全班第三。
我拿著成績單跑回家，想給媽媽看。
媽媽正抱著弟弟在院子里曬太陽，弟弟手里拿著一根冰棍，奶油滴在媽**衣服上。
「媽，我考了第三名！」
我喘著氣，把成績單遞過去。
媽媽看了一眼。
「第三名有什么好高興的，又不是第一名?！?br>她又低下頭去擦弟弟滴落的奶油。
我站在那里，手里的成績單被風吹得嘩嘩響。
后來這張成績單被我折成一個紙飛機，從屋頂上飛了出去。
紙飛機在風里轉了幾個圈，落進了村口的小河里。
我看著它被水浸濕，沉下去，再也沒有浮起來。
4
十歲那年，三叔送給我一只小麻雀。
是一只剛長滿羽毛，還不會飛的麻雀。
三叔在家里院子里撿到的，麻雀的腿受了點傷。
「芊芊，你不是喜歡小動物嗎，這小麻雀你拿去喂吧?！?br>「腿上給它涂點藥，叔叔相信你能照顧好。」
「嗯嗯！」
我歡歡喜喜地捂著麻雀，感覺手里暖暖的。
撲通撲通的，能感受到小鳥的心跳。
回到家。
我用紙盒為小鳥造了一間房子，里面放上了棉花。
每天三次給它上藥、喂水喂食。
為了給它開葷，家里的**都被我打沒了。
我給它取名啾啾，因為它一直沖著我啾啾地叫。
后來它竟然學會了自己喝水與吃食。
我開心極了，過不了多久，它就能跟其他大鳥一樣在空中飛了。
我每天最盼望的，就是放學回家跟啾啾玩。
有天回家，我看見放置啾啾的房間房門大開。
心下一驚，害怕鳥兒有什么危險。
結果是我弟用繩子拴住了啾啾的腿，一直在地上來回拖拉。
「你干什么！你會害死它的！」
我猛地奪過小鳥，仔細查看著它的腳。
發(fā)現啾啾的腳上已經被磨破了。
我又氣又惱，沖弟弟怒吼，「誰準你動它的，誰準的?！?br>我心里滿腹委屈。
見我奪走啾啾，弟弟立刻大哭，喊來我媽告狀。
「姐姐打我！姐姐打我！她還把我的鳥搶走了！」
「這是我的鳥，什么時候變成你的了！」
聽見弟弟的喊聲，媽媽沖過來，不由分說一巴掌打到我的背上。
我的淚瞬間滴了下來，委屈地說不出話。
「一回來就惹事！還讓不讓我清凈點了！你弟想玩，你給他玩玩不就行了！」
我哽咽著聲音。
「媽，他這樣玩會把小鳥害死的?！?br>「什么死不死的，這鳥本來也活不長！」
我媽扣住我的手腕，把鳥奪走給了弟弟。
弟弟看著我，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他拎起啾啾，開始肆意摔打起來。
「還給我！你這樣會把她摔死的！」
我不顧媽**阻攔，上前去搶。
我狠狠掐住弟弟的胳膊，讓他痛得只能松開手。
我看著手里蔫蔫的小鳥，滿是心疼。
下一秒。
我媽奪過我手里的鳥，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讓你玩！我讓你搶！我給你摔死，我看你還搶不搶了！」
我無法形容當時的感受。
只覺得五雷轟頂。
我的小鳥，就這樣死在了我的面前。
明明它再長大一點就可以跟別的麻雀一樣，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中飛翔了。
它，不該是這樣的呀。
我渾身發(fā)抖，再也止不住嚎啕大哭。
看著啾啾還在顫動的眼皮，我心里還有一絲希望。
能救活。
能救活。
就算它真的死了，那我也能把它埋到地里，我會給它送最漂亮的花，我會祈禱它來世不要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