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姜家趕出門那天，京市下了十年來最大的一場雨。
十八歲的我拖著一個斷了輪子的行李箱，站在別墅門口。
身后，燈火通明。
屋里正在給假千金姜梨過生日。
蛋糕有九層。
香檳塔有三米高。
而我這個剛被找回來的真千金，連一塊干毛巾都沒有。
我媽站在臺階上，眼睛紅得像哭過。
她看著我，說：
“眠眠，你別怪我們?！?br>“梨梨心臟不好，受不得刺激。”
“你今天推她下樓，害她差點沒命，我們不能再留你了?！?br>我笑了。
雨水順著我的下巴往下淌，像一條冰冷的蛇。
“我沒推她?！?br>我說了第七遍。
沒人信。
我大哥姜硯站在我媽身后，西裝筆挺，眼神卻冷得像刀。
“監(jiān)控壞了?！?br>“傭人看見你站在樓梯口?！?br>“梨梨醒來第一句話就是替你求情?！?br>“姜眠，你還想狡辯到什么時候？”
二哥姜嶼嗤笑。
“鄉(xiāng)下長大的就是鄉(xiāng)下長大的。”
“骨子里臟?！?br>三哥姜澈年紀最小，以前總偷偷給我塞糖。
那天，他也站在他們那邊。
他說：
“姐姐，你道個歉吧。”
“只要你給梨梨姐跪下認錯，爸媽不會真的不要你。”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很累。
他們把我從養(yǎng)父母家接回來時，明明說過，會補償我十八年缺失的愛。
可我回到姜家三個月。
房間是傭人房改的。
衣服是姜梨不要的。
連餐桌上的座位，都是臨時添的。
姜梨哭一哭，他們就說我心機深。
姜梨病一病，他們就說我晦氣。
姜梨摔下樓，他們就說我**。
我伸手，從懷里拿出一份文件。
雨水浸濕了封皮。
但里面的字還清清楚楚。
“這是我今天去醫(yī)院拿到的報告?！?br>“姜梨根本沒有心臟病?！?br>“她長期吃的是維生素?！?br>“還有，她摔下樓之前，給我發(fā)過短信?！?br>我把手機舉起來。
屏幕已經(jīng)裂了。
但短信還在。
——來三樓，我告訴你，當年是誰把你換走的。
姜硯眼神終于變了。
他伸手來拿手機。
下一秒，屋里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梨梨割腕了！”
所有人臉色大變。
我媽推開我，瘋了一樣沖進去。
大哥撞過我的肩膀。
二哥罵了一句：“姜眠，你真該死。”
三哥看了我一眼，想說什么，最后還是跑了進去。
大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像把我從這個家里，徹底碾了出去。
我低頭看著手機。
屏幕上，姜梨又發(fā)來一條消息。
只有五個字。
——你斗不過我。
我笑了笑。
把手機卡***，塞進貼身口袋。
然后，我在雨里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想好了？”
我抬頭，看著姜家燈火輝煌的別墅。
一字一句地說：
“顧先生?！?br>“我要你幫我，毀了姜家?！?br>
五年后。
京市國際設計大賽頒獎禮。
主持人在臺上激動得聲音發(fā)顫。
“本屆金羽獎最高獎項，屬于神秘東方珠寶設計師——M！”
臺下掌聲如潮。
鎂光燈亮起時，我穿著一身黑色長裙，從**走出來。
裙擺上繡著暗金色的海棠。
那是我養(yǎng)母生前最喜歡的花。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我。
可臺下第一排，姜家人的表情，比見了鬼還精彩。
我媽手里的邀請函掉在地上。
二哥姜嶼猛地站了起來。
三哥姜澈臉色慘白。
而大哥姜硯，死死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主持人笑著問：
“M小姐，方便向大家介紹一下您的中文名嗎？”
我接過話筒。
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姜梨身上。
五年不見，她還是那么會裝。
穿著白裙，披著長發(fā)，臉色蒼白，像風一吹就會碎。
她坐在姜母身邊，手指卻緊緊攥著裙擺。
我笑了。
“當然。”
“我叫沈眠?！?br>臺下一片嘩然。
姜家人更是愣住。
他們當然不知道。
五年前離開姜家后，我改回了養(yǎng)父母的姓。
沈眠。
不是姜眠。
不是誰家不要的真千金。
是我自己。
頒獎禮結束后，我剛走**，就被姜硯堵在走廊。
他一向穩(wěn)重。
當年把我趕出家門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可現(xiàn)在，他聲音竟然有些發(fā)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