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贬t(yī)生看向趙慧，“請不要拉扯當(dāng)事人。”
趙慧像沒聽見，又回頭看我。
“晚晚，你小時候發(fā)燒，是媽守著你。你上大學(xué)，學(xué)費也是家里出的。你現(xiàn)在就這么報答我們？”
林建國在旁邊補了一句。
“別忘了，你姓林。”
這句話落下，圍在外面的親戚又往前擠了半步。
有人把手機鏡頭對準我。
小姨壓低聲音，卻剛好讓旁邊的人聽見。
“拍下來也好，讓大家看看，她弟弟躺在手術(shù)室門口，她還在這兒講條件?！?br>趙慧聽見，哭得更厲害。
她沒再抓我，只捂著胸口往墻邊靠。
“晚晚，媽不逼你。可皓皓真沒時間了。”
她說不逼，眼睛卻一直盯著我手邊那支筆。
林皓輕輕咳了兩聲，眼眶發(fā)紅。
“姐，我不想拖累你?！?br>趙慧撲到病床邊。
“皓皓，你別說話?！?br>林皓卻還看著我。
“可我真的想活著。”
林建國把筆往我面前一拍。
“聽見沒有？他想活著?！?br>他壓低聲音。
“今天這個字，你簽也得簽。林家養(yǎng)你二十多年，不是養(yǎng)你來丟人現(xiàn)眼的?！?br>我拿起同意書，舉到燈下。
“這個簽名，也是你養(yǎng)出來的？”
簽名欄那兩個字明晃晃地掛在那里。
林建國伸手來奪。
我退了一步。
他撲空，臉色更難看。
走廊那頭的廣播響了一聲。
“請保持手術(shù)區(qū)安靜?！?br>我把同意書壓回推車上，抬頭看著他。
“安靜可以?！?br>我拿出手機。
“先把這段錄音聽完?！?br># 這二十多年飯沒白喂
趙慧看見我的手機，臉色變了。
“晚晚，你要干什么？”
“讓大家聽聽。”
我點下播放。
手機里先是一陣很輕的電流聲。接著，是趙慧的聲音。
“這二十多年飯沒白喂，真到要命的時候，她總該派上一次用場。”
走廊像被人一把掐住。
哭聲和議論聲都沒了。
趙慧的手還停在半空。
她剛才哭得滿臉通紅，現(xiàn)在嘴唇一點點白下去。
有人把手機放低。
有人回頭去看林皓。
錄音里，林建國的聲音更沉。
“當(dāng)年把她留下，不就是想著有一天能派上用場？現(xiàn)在皓皓真等著救命，她簽個字怎么就委屈了？”
“可她最近好像不太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