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我看著手機上的地址，金海花園3棟701。
系統(tǒng)提示音像催命符一樣在頭盔里響個不停。
“訂單即將超時，請盡快送達！”
我咒罵一聲，將電動車停在樓下，拎著那份外賣就往里沖。
一份白粥，兩個**。
下單的是個年輕人吧，這個點還只吃這么點。
老舊的小區(qū)沒有電梯，我喘著粗氣爬上七樓。
701的門是那種老式的暗紅色木門，門上的漆掉了好幾塊。
我敲了敲門。
“**，美團外賣！”
沒人應(yīng)。
我又加重力道敲了三次。
“外賣！有人嗎？”
屋里死寂一片，只有窗外嘩啦啦的雨聲。
我掏出手機，準(zhǔn)備給顧客打電話，卻發(fā)現(xiàn)號碼是個虛擬號，怎么也打不通。
“操?！?br>我低聲罵了一句，看著外賣袋里那碗白粥。
超時要罰款，差評更是要命。
我認(rèn)栽，轉(zhuǎn)身準(zhǔn)備下樓。
就在我轉(zhuǎn)身的瞬間，那扇我敲了半天的木門，竟隨著我的動作，“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門，沒鎖。
我的腳像被釘在了原地。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是走，還是……
我猶豫了三秒。
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社會新聞，最終，一個念頭壓倒了所有。
萬一呢？
我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1.
一股混雜著灰塵和某種陳腐的氣味撲面而來。
客廳里沒開燈，只有窗外城市的光透過雨幕，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磚上。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掉了一拍。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身體蜷縮著，一只手努力地向前伸著，指尖離茶幾上那部老式電話，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離。
那十厘米，仿佛是生與死的界限。
我沖了過去，膝蓋撞在地上都感覺不到疼。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醒醒！”
我不敢亂動她，只能輕輕拍她的臉。
她的皮膚又冷又干，像放了很久的橘子皮。
她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渾濁但充滿驚恐的眼睛。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發(fā)出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水……”
“水！好，馬上！”
我像個無頭**一樣在客廳里轉(zhuǎn)了一圈，才看到飲水機，跌跌撞撞地沖到廚房，從櫥柜里翻出一個還算干凈的玻璃杯，接了一杯溫水。
我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她的頭托起來一點，把杯子湊到她嘴邊。
“慢點喝，奶奶，慢點?！?br>她像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貪婪地喝著。
幾口水下肚，她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
我不敢耽擱，立刻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按下了120。
“喂，急救中心嗎？金?；▓@3棟701，有位老人摔倒了，意識不清，需要馬上救護！”
我報地址的聲音大得嚇了自己一跳。
接線員冷靜地問著情況，我一邊看著老人，一邊回答。
掛掉電話，整個屋子又恢復(fù)了死寂，只剩下我和她微弱的呼吸聲，還有窗外不停歇的雨。
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我看著手邊那份送錯的外賣，那碗白粥和兩個包子。
鬼使神差地，我打開了白粥的蓋子。
一股熱氣冒了出來。
粥，居然還是溫?zé)岬摹?br>2.
“奶奶，”我湊到她耳邊，用盡可能溫柔的聲音說，“您躺了多久了？餓不餓？我這有碗粥，還熱著，您先吃一口墊墊肚子?！?br>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戒備。
“小伙子……你是誰？”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送外賣的。”
我有些尷尬地?fù)狭藫项^。
“我沒叫外賣……”
“我知道，”我把塑料勺子拆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她嘴邊，“送錯了。但是現(xiàn)在別管那么多了，先吃點東西，才有力氣，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她盯著那勺白粥看了很久，渾濁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融化。
最終，她還是張開了嘴。
溫?zé)岬陌字囗樦暮韲祷氯?，她似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一勺一勺地喂著，動作笨拙又小心。
她吃了小半碗，精神明顯好了一些，原本冰涼的手似乎也有了一點溫度。
“謝謝你……小伙子……”
她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