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子。
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他的臉色由紅轉(zhuǎn)青，又由青轉(zhuǎn)白。
“慕云舒！”
“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搬空侯府！”
我娘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侯爺，此言差矣?！?br>“我不過是，拿回了我的嫁妝而已?！?br>“那張休書，可是你親手寫的。”
“****，我們已經(jīng)毫無關(guān)系?！?br>侯景安氣得渾身發(fā)抖。
“你的嫁妝？”
“你嫁進侯府十年，你的東西早就是侯府的了！”
“我命令你，立刻把所有東西還回去！”
“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我娘笑了。
笑得云淡風(fēng)輕。
“舊情？”
“在你把那個女人領(lǐng)進門的時候，我們就沒有舊情了。”
“至于我的嫁妝……”
她從軟榻下，拿出另一個箱子。
箱子打開。
里面是厚厚一摞賬本。
“侯景安，你怕是忘了?！?br>“我慕家的嫁妝，每一筆，都有賬**。”
“這十年來，侯府的每一筆開銷，也都記在這里。”
“從你頭上戴的玉冠，到你腳上穿的靴子?！?br>“從你賞給下人的銀子，到你送給白薇的珠釵?！?br>“哪一筆，花的不是我的錢？”
“你所謂的侯府，不過是靠我嫁妝堆起來的空殼子?！?br>“現(xiàn)在，我倦了，不想再玩了?！?br>“我拿回我的東西，天經(jīng)地義?！?br>侯景安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他死死地盯著那些賬本，像是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東西。
“你……你胡說！”
“你這是污蔑！”
我娘從賬本里，抽出一張紙。
“哦？是嗎？”
“三年前，你為了討好吏部尚書，送了他一座前朝的珊瑚樹，價值三萬兩?！?br>“錢，是從我的嫁妝庫里支的?！?br>“去年，白薇過生辰，你送了她一套**珍珠頭面，價值八千兩?！?br>“錢，也是從我的嫁妝庫里支的?！?br>“還有你養(yǎng)在城外的那幾個美妾，每個月的花銷……”
“侯景安，需要我一筆一筆，念給你聽嗎？”
侯景安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wěn)。
他看著我娘，眼神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恐懼。
這個他一直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女人。
原來，一直都捏著他最致命的把柄。
我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現(xiàn)在，我給你兩個選擇?！?br>“第一，你滾回去，守著你的空殼子侯府，和你的白薇，過你們的好日子。我們，兩不相欠。”
“第二……”
她頓了頓，冷笑一聲。
“我把這些賬本，送到御史臺?！?br>“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永安侯，是怎么靠著妻子的嫁妝，養(yǎng)外室，結(jié)黨營私的?！?br>“到時候，別說你的爵位?！?br>“恐怕你連這條命，都保不住?！?br>侯景安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我娘說的是真的。
這些賬本一旦曝光，他必死無疑。
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一直以來以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獵人。
到頭來才發(fā)現(xiàn)。
他，才是那個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獵物。
03
侯景安走了。
連滾帶爬，狼狽不堪。
他帶來的那些家丁，也跟著灰溜溜地跑了。
山莊里，又恢復(fù)了寧靜。
我看著我娘。
她又回到了軟榻上，重新拿起了那本賬冊。
仿佛剛才那個手握雷霆，逼得永安侯節(jié)節(jié)敗退的女人，不是她一樣。
“娘?！?br>我輕聲開口。
“他就這么算了？”
我娘翻了一頁賬冊，頭也沒抬。
“他不敢不算。”
“那些賬本，是他的催命符?！?br>“他現(xiàn)在，只怕是連殺了我的心都有了?！?br>“可惜，他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能力。”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那白薇呢？她也不是個省油的燈?！?br>“她肚子里的，可是個男孩?！?br>“侯景安為了那個兒子，什么事都做得出來?！?br>我娘終于抬起了頭。
她看著我，笑了笑。
“兒子？”
“誰說，她肚子里的一定是兒子？”
我愣住了。
“娘，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娘放下賬冊，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白薇這個人，我查過?！?br>“出身青樓，靠著些不入流的手段爬了上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