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停留在和顧衍的聊天界面，那兩條消息像兩條毒蛇，盤踞在那里。我退出，打開通訊錄。指尖冰冷而穩(wěn)定，在一個從未撥出過的號碼上停留。備注只有一個簡單的字母：“R”。那是一次行業(yè)峰會上偶然結(jié)識的人，來自海外，只說過幾句話，交換了****，他說：“林小姐，如果有一天你需要真正的幫助，而不是錦上添花，可以找我?！?br>需要真正的幫助。
現(xiàn)在就是。
我按下?lián)芴栨I。聽筒里傳來漫長的、規(guī)律的“嘟——嘟——”聲，每一聲都敲打在我的耳膜上。等待的十幾秒，像一個世紀那么長。我盯著候診區(qū)地面瓷磚的縫隙，那里積著一點點灰塵和未干的水漬。
電話通了。
3
我沒有回家。那個裝滿了我一廂情愿的期待、如今只剩下冰冷和背叛的“家”。我直接攔了輛出租車。
“去恒盛大廈?！?br>司機從后視鏡瞟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臉色太難看，他沒多問，只是默默擰開了廣播。里面流淌出軟綿綿的情歌，黏膩得讓人反胃。我閉上眼，車窗外的光影在我眼皮上明明滅滅地流淌過去，像一部倒帶的、褪色的老電影。電影里是我過去三年那些自以為是的付出和小心翼翼的歡喜，此刻都成了無聲的嘲笑。
恒盛大廈，全市最貴的寫字樓之一，顧氏集團的總部就在那里，占據(jù)著最上面的十幾層，俯瞰著這座城市。而我，要去它對面那棟稍矮一些、但同樣氣派的“經(jīng)緯中心”。那里匯聚著頂尖的律師事務所。
車子停下。我推開門，午后的陽光白花花地潑下來，晃得人眼前發(fā)暈。我站在經(jīng)緯中心光潔如鏡的大理石臺階下，抬起頭。顧氏大廈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光，像一塊巨大的、冰冷的墓碑。我的小腹又傳來一陣緊縮，不是胎動，是身體在應激下的本能反應。我深吸一口氣，抬步走上臺階。高跟鞋敲擊著大理石地面，發(fā)出清脆的“噠、噠”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瀕臨碎裂的心跳上。
“德恒律師事務所”，燙金的銘牌。前臺小姐訓練有素地微笑：“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找陳晉律師。姓林?！?br>“好的，林小姐，陳律師在等您，請跟我來。”
她引著我穿過安靜的走廊，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空氣里有淡淡的咖啡香和紙張油墨的味道。陳晉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推開門，一個穿著合體西裝、戴著無框眼鏡的男人從辦公桌后站起來。是我的大學學長，陳晉。他臉上沒有太多寒暄的笑容，眼神里有一種了然和沉靜的專注。
“來了?！彼疽馕易?，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推過來一個厚厚的文件夾?！皡f(xié)議按你之前電話里溝通的意思擬好了。重點條款我用**標注了。你的婚前財產(chǎn)，包括林叔叔當年轉(zhuǎn)給你的那部分股權(quán)、基金，以及你個人名下的那套小公寓，全部明確列支，完全歸你。顧家的任何財產(chǎn)，包括婚后購置的房產(chǎn)、車輛、股票、分紅，你主動放棄主張。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歸你，他支付撫養(yǎng)費，但你有權(quán)拒絕他的探視。這是最苛刻，也最能保護你和孩子的一條，當然，可能也是談判的難點?！?br>我翻開協(xié)議，密密麻麻的條款，冰冷的法律術(shù)語。我的目光落在那些**標記上，手指劃過紙張，發(fā)出沙沙的輕響。很好，清清楚楚，一刀兩斷。
“他來了嗎？”我問，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陌生。
“我半小時前給他打了電話?！标悤x看了看腕表，“用的是你授意的理由——關(guān)于你名下那套婚前公寓的處置，需要他作為配偶簽字確認。他語氣很不耐煩，但應該會來。畢竟，那套公寓地段不錯，市值不低，他大概以為你想借著懷孕索要更多，或者只是在鬧脾氣。”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銳利，“直播設備，你確定要開？”
我拿出手機，調(diào)好角度，支在書柜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屏幕亮起，前置攝像頭對著門口的方向。直播間已經(jīng)重新開啟，標題很簡單：“婚姻的句號，現(xiàn)場直播?！?沒有預告，沒有宣傳，但之前產(chǎn)檢直播的余波顯然還在發(fā)酵，在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