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想去醫(yī)院。
那天晚上十一點多，他開車帶我去掛了急診。
產科醫(yī)生說正常，只能熬。給我開了瓶維生素*6。
出了醫(yī)院，我坐在車里，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眼淚又流下來了，沒擦，反正他也看不見。
---
第三章 恥骨分離十二毫米
第七個月，孕吐終于好了。
新的問題來了——恥骨分離導致的腰疼。
醫(yī)生說正常人兩毫米，我是十二毫米。讓我少走路，多休息。
從那以后，出門只能打車。項目會我去不了，老板打電話問怎么回事，我說身體不好，醫(yī)生說讓休息。他說什么身體不好，懷孕又不是生病。
我坐在家里，看著窗外的陽光，不知道該干什么。
陳牧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時出門送我上班。安全帶勒著肚子，總覺得喘不上氣。他說要不請假吧，我說不行。
其實我已經不太在乎那個項目了。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待在家里。
那種感覺很怪。明明身邊有老公、有公婆、有自己的爸媽，但我就是覺得孤零零的。好像只有我一個人能感覺到那個孩子在動。別人只能通過*超單、胎心監(jiān)護的聲音來確認他的存在，只有我是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他。
但這種“真實”，有時候也讓人害怕。
有一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要等他回來才能睡。他加班到幾點，我就等到幾點。有時候他回來時我已經睡了，會在躺下的那一刻醒來。有時候他沒回來，我就睜著眼睛等到天亮。
后來他請了假，專門在家陪我。
有一天晚上，我們坐在沙發(fā)上。他突然說：“老婆，你是不是很害怕？”
我沒說話。
“怕什么？怕生孩子？還是怕別的？”
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很害怕?！?br>他說：“是不是怕生出來之后我們就不要你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眼淚就流下來了。
那是我懷孕期間，唯一一次在他面前哭。
---
**章 切開八層，縫了三層
孕32周，產檢發(fā)現臍帶繞頸兩周。
醫(yī)生讓我每天數胎動。那天晚上我一宿沒睡。定了三個鬧鐘，準時開始數，手指放在肚子上，動一下按一下計數器。
他在旁邊打呼嚕，睡得很沉。
我沒叫他，他明天還要上班。
凌晨三點多，孩子終于動了。我松了一口氣，眼淚流了下來，也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委屈。
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去產檢。護士問誰陪你來的，我說自己。
出了診室，我在走廊椅子上坐了二十分鐘。看著來來往往的孕婦——有的是老公陪著的，手牽著手；有的是自己來的，一個人扶著腰走得很慢。有一個婆婆陪著，一直在念叨“叫你不要吃那么多，你看多難受”。
我不是沒人陪。我是沒叫他。他今天有個重要會議，我不想讓他請假。
---
預產期過了三天。
凌晨兩點多，破水了。
那種感覺像裝滿水的氣球突然漏了。我躺在床上一動不敢動。他手忙腳亂打120。婆婆從隔壁房間沖過來。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一個容器。打開了蓋子。所有人都在忙著接住里面的東西，沒有人問容器本身疼不疼。
擔架推進電梯時，我看著電梯頂上的燈，想起電視劇里生孩子的場景——女主角躺在床上，滿臉汗水，大喊大叫，然后孩子出來了。
真實的情況是：我躺在床上，動都不敢動，羊水還在流。護士在旁邊問名字、年齡、孕周；我一一回答，聲音平穩(wěn)得不像要生孩子的人。
從一指到三指，用了十個小時。
三指到八指，用了六個小時。
陣痛一分鐘一次，每次來襲，我抓著床欄桿，指關節(jié)都白了。我不出聲，聽說叫出來會把力氣用完。
他在旁邊握著我的手，不敢說話——因為說什么我都會煩。后來他干脆不說話了，就是握著。
我媽打來電話，他替我接的，說：“挺好的?！?br>這三個字，我后來聽過很多次。
---
開到八指，胎心監(jiān)護顯示胎心往下掉。
醫(yī)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