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你調查我？他的眼神，變得陰鷙而危險。
這需要調查嗎？我嗤笑一聲，新婚之夜，拋下自己的妻子，去陪另一個女人。顧言，你做得這么明顯，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對我有多不屑一顧嗎？
你……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前世將我折磨致死的男人，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如此失態(tài)的表情，我的心里，涌起一股病態(tài)的、復仇的**。
協(xié)議我看過了，顧家的律師很專業(yè)，我指了指那份文件，我凈身出戶，不要你們顧家一分錢，所有你送的、顧家給的，我原封不動地留下。我只有一個要求，今天，現(xiàn)在，立刻去民政局把手續(xù)辦了。
我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不給他任何用“物質”、“貪婪”來攻擊我的機會。
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他的錢。
我要的，是他的命。
顧言的臉色，青白交加。
他大概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是我，主動提出離婚，并且是以這樣一種決絕的、不留余地的方式。
這嚴重地，刺傷了他作為天之驕子的、可笑的自尊心。
蘇晴，你別后悔。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我最后悔的事，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就是嫁給你。
這句話，仿佛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帶倒了身后的椅子。
好，很好！他怒極反笑，指著我，蘇晴，你有種！離婚是吧？我成全你！我倒要看看，離了我顧言，你這朵溫室里的嬌花，能在外面活幾天！
他抓起那份離婚協(xié)議，轉身就往外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緩緩地，端起了那杯牛奶。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絲香甜。
真好。
這一世，我終于不用再為了他，逼自己喝下那苦澀的美式咖啡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封新郵件的提示。
發(fā)件人，傅慎言。
郵件內(nèi)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和一份附件。
合作愉快。附件是送你的，第二份見面禮。
我點開附件。
那是一份房產(chǎn)轉讓合同。
市中心黃金地段的一套大平層，戶主，寫著我的名字——蘇晴。
4. 狼狽的雨夜與黑傘
我拒絕了傅慎言的“禮物”。
我給他回了郵件，同樣言簡意賅：無功不受祿。城南那塊地，才是我們合作的開始。房子，等您對手破產(chǎn)那天，我再收也不遲。
我不能要。
一旦要了，我就從“合作者”，變成了被他用金錢豢養(yǎng)的“**”。
我要的是平等的、互相利用的博弈關系，而不是依附于另一個男人的菟絲花。我剛從顧言那個牢籠里爬出來，不想再跳進傅慎言的黃金鳥籠。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種姿態(tài)。
一種告訴傅慎言，我蘇晴，所圖甚大，并非一套房子就能收買的姿態(tài)。
郵件發(fā)出后，傅慎言沒有再回復。
這在意料之中。他那樣的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我和顧言的離婚手續(xù)，辦得出奇地順利。或許是我的決絕刺痛了他可笑的自尊，他想用最快的速度把我這個“污點”從他的人生中抹去。
從民政局出來，天色陰沉，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顧言甚至沒有看我一眼，鉆進他的邁**，疾馳而去，濺起一地的水花，打濕了我的裙擺。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里那本新鮮出爐的離婚證，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十年。
前世困了我整整十年的枷鎖，這一世，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時，就被我親手砸碎了。
我沒有回蘇家。
我的父母早逝，所謂的“家”，不過是叔叔嬸嬸家。他們當初巴不得把我打包送給顧家，換取顧氏的資源。如今我“被”離婚，回去只會看到他們失望和鄙夷的嘴臉。
我拉著一個早就收拾好的、小小的行李箱，站在路邊，茫然地看著穿梭的車流。
雨，越下越大，很快將我渾身都淋透了。
白色的連衣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輪廓，冷得我瑟瑟發(fā)抖。
狼狽，又可笑。
就在我準備隨便找個酒店先住下時，一輛黑色的賓利，悄無聲
息地，停在了我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冷峻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