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向陽臥室，落地窗正對著花園，床頭柜上放著蘇父從瑞士帶回來的八音盒。
蘇念住客房。
上一世她住了整整兩年客房。
兩年。
她做了兩年的客人，做了兩年的透明人。直到蘇婉查出血液病需要骨髓配型，蘇家才想起來——家里還有一個親生女兒。
那一刻蘇念是高興的。
她覺得自己終于有用了。
她躺上手術臺的時候是笑著的。
她不知道的是，蘇婉的血液病根本沒有那么嚴重，普通治療手段完全可以控制。是蘇母找了關系改了醫(yī)囑，把"建議保守治療"改成了"必須骨髓移植"。
因為蘇母要確認一件事。
蘇念的骨髓和蘇婉配不配型。
如果配型成功，就證明蘇念和蘇婉有極高概率是同母所生。
蘇母需要一個保險。
一個**保險。
蘇念想到這里，茶杯里的茶涼了。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
「爸?！?br>蘇明遠愣了一下。這是蘇念第一次叫**。
「那個，什么事？」
「我不住客房?！?br>蘇明遠皺起眉。
旁邊幾位賓客的目光掃過來。
蘇母從主臺上看過來，眉心擰成了一個結。
蘇婉停下腳步，回頭看。
整個宴會廳安靜了三秒。
蘇念站起來。
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劃出短促的聲響。
她沒有看任何人。
「我也不住蘇家?！?br>蘇母的聲音立刻從主臺傳來：「念念，你說什么？今天這么多長輩在，不要任性。」
蘇念轉過身，面對蘇母。
「蘇**，我沒有任性?！?br>她叫的是"蘇**"。
不是媽。
蘇母的表情僵住了。
蘇念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放在桌上。
「這是我在鎮(zhèn)上打工攢的錢，九千四百塊。夠我租三個月的房子?！?br>她拿起桌上那條蘇婉遞來的絲巾——剛才蘇婉"好心"給她披上的——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蘇婉的座位上。
然后她朝門口走去。
蘇明遠喊了一聲：「站??！這是你的認親宴，蘇家花了三十萬辦這場宴會——」
蘇念停下腳步。
她回頭。
「三十萬？」
她的目光掃過水晶燈、鵝肝、冰雕、紅酒，最后落在蘇明遠臉上。
「三十萬辦一場宴會，告訴所有人你們的親生女兒不如一個外人。蘇先生，這三十萬，我會還給你。連本帶利。」
她走出了宴會廳。
身后是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蘇母的聲音響起來，帶著笑，帶著歉意，字字清晰：「各位別見怪，這孩子在鄉(xiāng)下長大，不懂規(guī)矩。來來來，大家繼續(xù)吃?！?br>蘇念走過長廊。
秋天的風從花園吹進來，涼的。
她的手在發(fā)抖。
不是害怕。
是恨。
上輩子你們把我騙回來，榨干了我的骨髓、我的才華、我的感情，最后把一頂"**商業(yè)機密"的**扣在我頭上，讓我爛死在監(jiān)獄里。這輩子，你們欠我的，我要你們連皮帶肉地吐出來。
第二章
蘇念租了城南一間三十平方的公寓。
月租一千二。
沒有空調。
窗戶對著一條早市街，凌晨四點就有人在樓下殺魚賣菜。
她不在乎。
上輩子監(jiān)獄里的條件比這差一百倍。
她在乎的是時間。
蘇念坐在床上，把上一世的記憶一條一條地捋出來。
蘇婉竊取我的設計稿，是在我回蘇家后的第八個月。當時我畫了一組名叫"山風"的系列，靈感來自小時候在鎮(zhèn)上看到的山間晨霧。我畫了三個月，三十七張手稿，全部鎖在蘇家書房的抽屜里。蘇婉拿了我的鑰匙，復制了全部手稿，以她的名義投給了《華裳》雜志的新**賽。
她拿了金獎。
所有人都夸她天才。蘇家把那期雜志裱起來掛在客廳。蘇母發(fā)了朋友圈，說"我的婉婉從小就有藝術天分"。
我質問過蘇婉。
她哭了。她說她只是借鑒了一點點，大部分是自己畫的。她哭得滿臉淚，蘇母沖過來扇了我一耳光——"**妹從小學畫，你有什么資格質疑她？你在鄉(xiāng)下長大，懂什么設計？"
蘇父站在旁邊，一言不發(fā)，最后說了一句："念念，算了，一家人。"
一家人。
他們把我的東西搶走了，然后告訴我，一家人不要計較。
蘇念閉上眼。
她的手指在床單上劃出褶皺。
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