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衣領(lǐng)里面，貼著鎖骨的位置。
方莉莉說過的那些話。
我媽罵我的那些話。
沈浩軍提到賭債的那些話。
全在里面。
但我知道，光靠這個還不夠。
錄音里他們的聲音很低，混著直播的雜音，不一定聽得清。
我需要一個更大的機會。
我閉上眼，后腦勺抵著冰涼的墻。
外面?zhèn)鱽矸嚼蚶虼螂娫挼穆曇?，語氣亢奮。
"對，趙總，下周就可以。我這邊肯定把人給您安排得妥妥的。"
"是是是，保證干干凈凈的，從來沒出過門。"
"放心，她不會說話。"
最后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我胸腔最深的地方。
我攥緊那部舊手機。
屏幕的裂紋硌著我的手指。
我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
但我知道，我只有一次機會。
第五章 大日將至
第三天早上。
方莉莉比任何時候都興奮。
她一大早就把我從雜物房拖了出來。
"念溪！大日子！"
她兩只手按著我的肩膀，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瑧美集團的人主動聯(lián)系我了！他們有一款新品要做全網(wǎng)首發(fā)推廣，看中了我的賬號！只要這場直播數(shù)據(jù)過關(guān)，我直接簽約進他們的達人矩陣，底薪一個月八萬！"
我媽從臥室跑出來，手里攥著一件白色連衣裙。
"來來來，今天穿這個！你嫂子說了，今天要搞什么敏感肌逆襲專題，你就坐在那兒別動，讓她在你臉上做個全臉護理對比，左邊用舊產(chǎn)品右邊用新產(chǎn)品，懂不懂？"
沈浩軍也難得起了個大早。
他站在陽臺上抽煙，回頭看了我一眼。
"念溪，這回好好配合。事成了，你趙總那邊的事也能緩緩。"
這話說得很輕。
但我聽見了每一個字。
他說的是"緩緩"。
不是"不去"。
我低著頭，由著我媽把那件白裙子套到我身上。
裙子寬大，剛好能遮住手臂上那些青紫紅腫的痕跡。
我的左手，藏在裙擺底下。
手指緊緊攥著那部舊手機。
方莉莉花了一個小時化妝。
眉毛描了三遍，腮紅補了兩層。
鏡子前的她光鮮亮麗，站在補光燈下像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人。
而我坐在她旁邊。
臉頰紅腫，嘴唇干裂，胳膊上的傷口被白裙子的長袖遮住。
反差越大，她越滿意。
"行了，開播。"
方莉莉深呼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一點。
直播間瞬間涌進六萬人。
今天比平時多了一倍都不止。
瑧美集團的推廣資源，給她導(dǎo)了大量流量。
"家人們！今天是特別的一天！"
方莉莉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大家一直問我，為什么每次直播都帶著小姑子？因為她不僅是我的家人，更是我最想保護的人。"
她回身看我，那個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念溪從小不能說話，又患有嚴重的皮膚病。為了給她治病，全家積蓄都花光了。"
彈幕瘋狂刷動。
"博主真是大好人啊。"
"看得我眼淚都下來了。"
"姐妹們沖銷量支持博主！"
方莉莉拿起一瓶包裝精美的乳液。
"今天這款瑧美修復(fù)乳，所有銷售利潤，我個人全部捐出來，給念溪買進口藥。"
第六章 絕境反殺
直播進行到**十分鐘。
方莉莉已經(jīng)在我臉上涂了三款產(chǎn)品。
左臉用的是她之前屯的劣質(zhì)貨，涂完之后皮膚立刻泛起一層紅疹。
右臉用的是瑧美的新品，質(zhì)地溫和，沒什么反應(yīng)。
這就是她要的對比效果。
"大家看！左邊用了普通產(chǎn)品，紅到發(fā)腫。右邊用了瑧美修復(fù)乳，光滑細嫩！這就是成分的差距！"
彈幕涌來一片"買了買了"。
方莉莉越播越興奮，節(jié)奏越來越快。
但我知道，這還不是她今天的重頭戲。
因為出門前，她跟沈浩軍說了一句話。
"最后二十分鐘，我要搞一個大活。"
她沒說是什么大活。
但我看到她化妝包最底下那個深色小瓶子。
和前兩天用的那瓶"草本煥膚原液"一模一樣。
高濃度酸液。
上次涂在我臉上，燒掉了一層皮。
我不知道她這次打算涂在哪里。
直播間人數(shù)飆到了十二萬。
方莉莉的語速越來越快，夸張的表情越來越多。
我坐在她身邊，像一個被展覽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