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得加油啊，**供你上大學(xué)花了不少錢吧？"
方秀蘭插了一句："若晚很努力的，每天都加班。"
錢麗華嗑瓜子的速度沒停。
"加班多說明工資低，工資高的誰加班。"
她樂了一聲，扭頭看方秀蘭。
"你家明哲呢？學(xué)習(xí)怎么樣？"
方秀蘭說："這次月考進(jìn)步了，老師夸他有潛力。"
錢麗華豎起大拇指。
"那行，以后考個好大學(xué)，比什么都強。"
她又看了我一眼。
"你弟弟以后出息了，你可得沾點光。"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搭腔。
方秀蘭說："姐弟倆互相幫襯嘛。"
錢麗華突然壓低了聲音，湊近方秀蘭。
"誒，聽說你老公把一套房子過戶給這丫頭了？"
她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聲音壓得更低，但客廳就這么大，我聽得一清二楚。
"幾百萬的房子，就這么給了？"
方秀蘭笑了笑。
"那是若晚媽媽留下的，本來就該給她。"
錢麗華撇了撇嘴。
"話是這么說。但你想想，明哲以后結(jié)婚買房，錢從哪兒來？"
我站起來。
"方姨，我上去了。"
方秀蘭說："好，若晚你休息。"
我上樓，在轉(zhuǎn)角處停了一下。
樓下錢麗華的聲音傳上來。
"秀蘭，你可得看著點。這種前妻留下的孩子，一個不注意就把家底掏空了。"
方秀蘭說："別亂說。正邦在呢。"
"我就是提醒你。錢這東西，到了別人手里就不是你的了。"
我回到房間，關(guān)上門。
床頭柜上放著那個銅鈴鐺。我拿起來，沒搖，就攥在手里。
媽，你說這鈴鐺搖一搖能聽見風(fēng)。
我怎么什么都聽不見。
**章
周一下班回家，飯桌上爸突然說了一件事。
他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紙，放在桌上。
"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
方秀蘭正盛湯，手頓了一下。
爸說："我上周去辦了手續(xù)，翠瀾苑那套房子過戶到若晚名下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
方秀蘭的湯勺懸在半空，沒動。方明哲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爸的語氣很平常。
"**走之前就說過，那套房子留給若晚。一直拖著沒辦，上周正好有空，去跑了手續(xù)。"
方秀蘭把湯勺放下來，笑了一下。
"應(yīng)該的。婉清的心意，當(dāng)然得尊重。"
她轉(zhuǎn)頭看我。
"若晚，那是**留給你的，好好收著。"
我說："爸，太貴重了。"
爸拍了拍我的手背。
"本來就是你的。鑰匙在書房，有空去看看。"
方明哲悶頭扒飯，一句話沒說。
吃完飯，方秀蘭收碗。她動作比平時重了一些，碗碟磕碰的聲音從廚房里傳出來。
我去書房拿鑰匙。抽屜里放著一串，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金屬牌，刻著"翠瀾苑7棟"。
翠瀾苑在城西，高檔小區(qū)。當(dāng)年買的時候五百六十萬，現(xiàn)在市價大概八百五十萬。
那是媽媽特別喜歡的房子。她說等退休了搬過去住，在院子里種薔薇。
她沒等到退休。
那天晚上，方秀蘭對我格外好。洗了蘋果端到我房間，問我要不要喝牛奶，被子夠不夠暖。
"若晚，有什么需要你跟我說。"
我說："不用，謝謝方姨。"
她站在我房間門口，目光在這間小屋里轉(zhuǎn)了一圈。
"這房間確實小了點。"
我說："夠住。"
她笑了笑，走了。
隔壁房間里方明哲在打游戲，聲音從墻縫里漏過來，槍戰(zhàn)的聲效一陣一陣的。
我把鑰匙收進(jìn)錢包的夾層里。
手機亮了，**發(fā)來一條："聽說**把**那套房過戶給你了？"
"你怎么知道的？"
"**發(fā)朋友圈了。配文完成婉清的心愿，還配了張老照片。"
我打開爸的朋友圈，果然。照片是媽媽站在翠瀾苑門口拍的，穿著那件淺灰色開衫，笑得很溫柔。
底下有人點贊，有人評論"婉清在天之靈也安心了"。
方秀蘭也點了贊。
還留了一條評論："若晚是個好孩子，配得上婉清留給她的一切。"
我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
字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第五章
過戶后的一周，方秀蘭對我好到了一個夸張的程度。
每天早上我的早餐單獨一份，煎蛋火腿面包牛奶，擺得整整齊齊。
我的襯衫她洗好熨好，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