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殿給她配發(fā)了一枚新的身份銘牌。，與她頭發(fā)的顏色幾乎一致，正面刻著她的名字和等級，背面則是一個特殊的符文——那是沈靜淵的私人印記，意味著她是白圣指定的人選。這個銘牌在整個寂靈城不超過十枚，每一枚都代表著一種特殊的身份和權(quán)限。，走出總殿的大門，第一次感覺到陽光（雖然是穹頂模擬的）照在身上有種不一樣的分量。。季滄海難得給她放了一天假，說是讓她“去認(rèn)識一下這個世界”。賀凌一開始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她在寂靈城活了二十一年，還需要“認(rèn)識”什么？但當(dāng)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時，她忽然懂了。。，她的世界是那一方小小的院落和一間狹小的宿舍。成為渡靈師之后，她的世界變成了任務(wù)、修煉、晉升和失敗。她像一只被關(guān)在籠子里太久的鳥，即使籠門打開了，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飛?！昂?，小心！”，賀凌下意識地側(cè)身，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擦著她的肩膀飛了過去，砸在身后的墻上，發(fā)出一聲悶響。她回頭一看，那是一個皮球，正在地面上彈跳著逐漸停止。，大約七八歲的樣子，臉上沾著泥巴，頭發(fā)亂糟糟的，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跑到賀凌面前，先是緊張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她的白發(fā)和腰間的銀白色銘牌上，眼睛瞬間瞪大了?！巴邸彼l(fā)出一聲長長的驚嘆，連皮球都忘了撿，仰著頭看著賀凌，“姐姐，你的頭發(fā)好漂亮！你是白圣嗎？”，隨即笑了。她蹲下身，與男孩平視，伸手撿起皮球遞給他。“還不是呢。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玩？家里大人呢？”，指了指街對面的一家店鋪?！拔覌屧谀沁呝I東西。姐姐你真的不是白圣嗎？可是你的銘牌好亮啊，我從來沒見人戴過。以后你會見到的?！辟R凌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塵，看著男孩抱著皮球跑回街對面，鉆進一個女人的懷里，還回頭朝她揮了揮手。她也揮了揮手，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座城市好像沒有那么冷了。，賀凌路過了一家茶樓、一家兵器鋪、一家符文店，最終在一棟看起來頗為熱鬧的建筑前停下了腳步。建筑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渡靈坊”三個大字。這是寂靈城最大的渡靈師集散地，類似于任務(wù)公會，渡靈師們可以在這里接取任務(wù)、交換情報、購買裝備，也可以單純地喝茶聊天。
她以前也來過渡靈坊，但每次都是接了任務(wù)就走，從不停留。今天反正閑著，她推門走了進去。
里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一樓是大廳，擺滿了桌椅，大部分都坐著人。有穿著各色長袍的渡靈師，也有穿著便服的普通人?？諝庵袕浡柘?、酒香和某種類似焚香的味道，夾雜著此起彼伏的說話聲和笑聲。
賀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一個扎著雙髻的少女立刻端著一壺茶走過來，麻利地給她倒了一杯?！翱腿说谝淮蝸?？需要點什么？”
“一壺清茶就好?！辟R凌說。她其實沒什么胃口，只是想坐一坐。
少女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白發(fā)和銘牌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了。賀凌注意到，周圍的幾桌客人都在偷偷地看她。白發(fā)的渡靈師在寂靈城并不常見，尤其是那種純粹的、近乎透明的銀白色，在穹頂?shù)墓饩€下顯得格外醒目。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普通的清茶，帶著淡淡的苦澀，但回味有一絲甘甜。她以前從不喝茶，總覺得太苦，今天卻覺得這苦味剛剛好。
“這位子有人嗎？”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賀凌抬頭，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子站在桌旁，手里端著一盤糕點，正笑瞇瞇地看著她。那女子看起來比賀凌大兩三歲，圓臉，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她穿著一件玖霄初階的灰色長袍，頭發(fā)是罕見的深紅色，像秋天霜打過的楓葉，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沒人?！辟R凌說。
“那太好了?！奔t發(fā)女子毫不客氣地坐到了她對面，將糕點盤子往桌上一放，自己先拿了一塊塞進嘴里，含混不清地說，“我叫姜晚，是南區(qū)第五小隊的隊長。你是新來的吧？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你？”
賀凌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拔医匈R凌，剛晉升玖霄中階不久?！?br>“玖霄中階！”姜晚的眼睛亮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賀凌一番，“這么年輕的玖霄中階，厲害啊。你什么天賦？”
“共情。”
姜晚的糕點差點從嘴里掉出來。她連忙咽下去，又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拍了拍胸口，用一種極其復(fù)雜的表情看著賀凌?！肮睬椋磕莻€傳說中一百年才出一個的共情天賦？你就是前兩天總殿傳得沸沸揚揚的白發(fā)渡靈師？”
賀凌不知道總殿在傳什么，但既然姜晚已經(jīng)猜到了，她也懶得否認(rèn)。
“那就是你了！”姜晚興奮得差點站起來，她將椅子往前拉了拉，湊近賀凌，“你知道嗎，南區(qū)現(xiàn)在全都在討論你。一個玖霄中階的新人，獨自完成了一個靈主級異變的渡化，還在廢棄礦區(qū)渡化了二百三十七個礦工殘魂！我們隊長級的渡靈師都不敢說自己能做到這些。”
“我只是運氣好?！辟R凌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
“運氣？”姜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可真會說話。我修煉了五年才到玖霄初階，你這叫運氣，那我算什么？”
賀凌還沒來得及回答，又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姜晚，你又在哪里欺負新人了？”
賀凌轉(zhuǎn)頭，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三四歲，身材修長，五官清俊，但表情冷淡得像是永遠不會融化的一座冰雕。他穿著一件玖霄高階的黑色長袍，領(lǐng)口繡著一枚銀色的雪花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深棕色，右眼卻是淡金色的，瞳孔是豎直的，像某種猛禽。
“我才沒有欺負人！”姜晚不滿地嚷嚷起來，“我是在歡迎新朋友！對了，賀凌，這是我們小隊的副隊長，顧衍。你別看他一整天板著臉，其實人還不錯，就是不會笑?！?br>顧衍沒有理會姜晚的調(diào)侃，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賀凌。他的右眼在掃過賀凌的白發(fā)和銘牌時微微瞇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說了一句：“賀凌，知道。南區(qū)那個。”
賀凌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點了點頭。
顧衍也不再多說，拉開椅子坐到姜晚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三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坐著，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姜晚看了看顧衍，又看了看賀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們兩個能不能別這么悶？”她從盤子里拿起一塊糕點塞給賀凌，“吃！這是我今天早上在城南的李氏糕餅鋪排了半個時辰的隊才買到的桂花糕，整個寂靈城最好吃的！”
賀凌接過糕點，咬了一口。糕體松軟，桂花香濃郁，甜而不膩，確實很好吃。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點碎屑。
姜晚看著她的吃相，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對嘛。我跟你說，在這座城市里活著，最重要的不是修煉多厲害，等級多高，而是要知道什么好吃，什么好玩。不然就算你成了白圣，日子過得多沒意思。”
顧衍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茶，但賀凌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對了，賀凌，你是哪個小隊的？”姜晚忽然想起什么。
“我沒有小隊?！辟R凌說，“我是季滄海大人的學(xué)生，目前單獨行動?！?br>姜晚和顧衍同時沉默了。
季滄海這個名字在寂靈城渡靈師中的分量，沒有人不清楚。能夠成為他的學(xué)生，意味著總殿對這個人的重視程度遠超常人。而單獨行動的**，更是連月攬級別的渡靈師都不一定擁有。
“厲害?！鳖櫻茈y得主動說了一個詞。
姜晚則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賀凌。“季大人親自帶？我的天，你到底是什么來頭？”
賀凌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她總不能說“我的曾外祖母是寂靈城的第一位白圣”，那樣只會引來更多麻煩。她正想找個借口搪塞過去，渡靈坊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了，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滿臉慌張。
“不得了了！城南集市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