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在省城一家建筑設計院上班，上個月他第一次領女朋友回家見面，在我家住了三天。這個女生從踏進我家門到離開，除了跟我兒子說話之外，幾乎沒正眼看過我一下。吃飯時碗筷擺好她坐下就吃，吃完起身就走，連杯子都不往廚房端一步。她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翹著腿看手機，我蹲在茶幾旁擦地，她連腳都不挪一下，最后還是我繞著她的拖鞋擦過去的。
我今年五十六歲，在紡織廠干了三十年，退休金每月3400塊。老伴三年前走了，心梗，送到醫(yī)院沒搶救回來。家里就剩我一個人，住的是廠里九十年代分的福利房，七十八個平方，五樓沒電梯，木地板用了十幾年，客廳那塊踩上去都有點吱呀響。
兒子提前一個星期就打電話告訴我，說要帶女朋友回來。
我從那天起就開始收拾屋子。
窗簾拆下來洗了，沙發(fā)套換了新的，衛(wèi)生間的瓷磚縫我拿舊牙刷一條一條刷干凈。頭天凌晨五點我就騎電動車去了城南的**市場，牛腱子三十二塊一斤買了兩斤，活蝦四十塊一斤稱了一斤，還挑了車厘子、草莓、砂糖橘三樣水果，光水果就花了一百二。又買了排骨、鱸魚和各種時令蔬菜，想著兒子難得帶人回來，怎么也得讓人家姑娘吃好。
女生是第一天下午三點跟著兒子進的門。
我站在玄關等著，特意換了件干凈的棉麻外套，頭發(fā)也重新梳過。
門開了，兒子先進來，沖我笑了一下。
“媽，這是詩涵?！?br>我趕緊往前迎了一步，臉上堆著笑。
“來了啊，路上累不累？快進來坐。”
她站在門口低頭換鞋，從頭到尾沒抬眼看我，換好鞋直接從我身邊走過去，徑直坐到了客廳沙發(fā)上，掏出手機開始劃屏幕。
沒叫人。
一個字都沒有。
我愣在玄關，手里還端著剛切好的水果拼盤。
兒子大概也察覺到了，回頭看了我一眼，小聲說了句“她有點認生”，然后就跟著進了客廳。
我把水果端到茶幾上，又去廚房倒了杯蜂蜜柚子茶端過來。
“姑娘喝點水，這是我自己泡的?！?br>她沒接，也沒看我，只是嗯了一聲，手指頭還在屏幕上滑。
我把杯子放在她手邊，退回了廚房。

第一頓晚飯我準備了六個菜。
紅燒牛腱子、清蒸鱸魚、白灼蝦、蒜蓉西蘭花、番茄蛋湯、還有一盤香煎豆腐。
這些菜加上調(diào)料，我算了一下，花了將近兩百塊。
我喊吃飯的時候，兒子從房間出來幫我端菜，她坐在沙發(fā)上沒動。
兒子走過去說了句“吃飯了”，她才慢慢站起來，手機還拿在手里，走到餐桌前坐下。
我給她盛了碗飯遞過去。
“嘗嘗阿姨做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br>她接過碗，沒說話，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嘴里，嚼了兩下。
“魚有點腥?！?br>這是她進我家門之后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趕緊說“下次我多放點姜”。
整頓飯她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在看手機，偶爾夾兩筷子蝦。吃到一半，她把一只蝦殼直接吐在桌面上，不是吐在碟子里，是直接吐在桌面上。
我看了一眼，沒說話。
兒子也看到了，拿了張紙巾把蝦殼包起來。
吃完飯她放下筷子，碗筷原樣擱在桌上，起身回沙發(fā)繼續(xù)看手機。
我和兒子收拾碗筷，他幫我端到廚房，壓低聲音。
“媽，她就這個性格，你別往心里去?！?br>我把碗放進水槽。
“我沒往心里去。就是想問一句，這姑娘在家也這樣？”
兒子猶豫了一下。
“她家條件好，從小請著保姆，家務活兒沒沾過手。”
“家里條件好不好是一回事，來別人家做客，進門連聲阿姨都不叫，這是另一回事?！?br>兒子沒接話。
我打開水龍頭開始洗碗，不想再說了。
第二天早上我六點半就起來做早餐。小米粥、煎蛋、蒸了紅薯，還特意出門買了新鮮豆?jié){和油條。
她九點半才起來。
粥已經(jīng)涼了，我又重新熱了一遍端上桌。
她坐下來喝了兩口粥，皺了皺眉。
“有牛奶嗎？”
我家平時不喝牛奶，沒備。
“沒有，我下午去給你買?！?br>她沒說不用麻煩，也沒說謝謝，拿起手機點了個外賣，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