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抽出一把三尺青鋒，劍刃準確地架住了落下的釘耙。
“當！”
金鐵交擊聲震耳欲聾。沈青穗的手腕劇烈一震，長劍幾乎脫手，雙腳在沙地上擦出兩道深溝。她咬破指尖，將血抹在劍身上。
“誅邪！”
劍身泛起一層淡金色的雷光，順著釘耙直逼豬小戒的手心。
就在雷光即將觸及豬小戒的瞬間，旁邊的流沙河突然爆發(fā)出巨大的轟鳴聲。
河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骷髏同時停止了念經(jīng)。它們齊刷刷地轉(zhuǎn)過頭，空洞的眼眶同時對準了岸邊的兩人。骷髏眼眶中浮現(xiàn)出刺目的金色**，如同實質(zhì)般的鎖鏈。
流沙河岸邊的沙地瞬間塌陷。
“怎么回事？”沈青穗臉色大變，急忙收劍想要后退，但腳下的沙子像沼澤一樣死死吸住了她的雙腿。
豬小戒更慘，他身形沉重，大半條腿已經(jīng)陷了進去。他揮舞釘耙試圖勾住岸邊的堅石，但土石早已酥軟如粉。
無數(shù)條由白骨和沙子組成的手臂從河里伸出來，死死抓住兩人的腳踝、腰間，將他們拼命往河底拖。
掙扎毫無作用。沙流淹過了膝蓋，淹過了胸口。
豬小戒閉氣前的一瞬，耳邊響起鋪天蓋地的誦經(jīng)聲。這一次不是“眾生皆苦”，而是無數(shù)個重疊的聲音在交替嘶喊：
“有罪！”
“無罪！”
黃沙蓋過了頭頂。沒有窒息的水感，只有無盡的沙礫在切割皮膚。兩人一直往下墜，不知過了多久，背部重重撞在堅硬的石板上。
豬小戒猛地坐起來，劇烈咳嗽，吐出滿嘴的骨灰。
這里是河底，卻沒有沙水流動，周圍撐開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借著頭頂微弱的暗金色光芒，他看清了四周。這是一座倒塌在河底的無名廟宇，沒有神像，只有幾根殘破的石柱。
沈青穗在他不遠處爬起來，提劍戒備。
石柱的陰影里，傳來沉重的鎖鏈拖拽聲。
一個極其高大的僧人從陰影中走出來。他身披一件破爛不堪的袈裟，皮膚呈現(xiàn)出死氣的灰**。最駭人的是，他的身體在不斷地化作黃沙散落，又在瞬間重新聚合，仿佛永遠處于崩潰和重組的痛苦中。
他的脖子上，掛著九顆碩大的人頭骷髏。
“二師兄？”
僧人抬起頭，那是一張布滿風霜和極度疲憊的臉。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豬小戒，感應到了他身上天蓬本源的氣息。
這人是沙僧。取經(jīng)人之一，流沙詭羅漢。
“你終于回來了?！鄙成穆曇舾蓡〉孟駜蓧K砂紙在摩擦，“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為何不攔他？！”
沙僧突然發(fā)狂。他脖子上的九顆骷髏同時張開嘴，噴出九股夾雜著黑血的狂沙，直沖豬小戒而來。
豬小戒根本不認識他，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當頭砸下。他舉起釘耙格擋，狂沙撞在鐵片上，直接將他整個人連人帶耙撞飛出去，狠狠砸在石柱上，石柱轟然斷裂。
“我不是你師兄！”豬小戒擦去嘴角的血，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這怪物的力量完全碾壓了之前高老莊的那些變異者。
沙僧充耳不聞，他大步邁進，地面隨著他的腳步震動。他雙手合十，背后隱隱浮現(xiàn)出一尊殘缺的羅漢金身，但金身上爬滿了黑色的**。
“我有罪……我沒罪……死！都**！”
沈青穗咬著牙，甩出三張符箓封住沙僧的退路，大喊：“他被**反噬，神智不清了！你若是凈壇一脈，用你的能力壓住他的穢氣，我用清心符鎖他的**！”
豬小戒沒空反駁她自己不是凈壇一脈。他握緊釘耙，主動迎著沙僧沖了上去。
在距離沙僧只有一步時，他沒有揮耙，而是猛地張開雙臂，胸口的鐵片爆發(fā)出強烈的吸力。
“吞穢！”
沙僧身上那些散發(fā)著惡臭的黑血和狂沙，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涌入豬小戒的體內(nèi)。
豬小戒的腦子像是被一根鋼釘鑿穿。他聽到了無數(shù)人在流沙河底溺死前的慘叫，感受到了沙僧那幾十年如一日的龐大罪疚。他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獠牙完全刺出唇外，皮膚下青筋暴起。
“定！”
沈青穗趁著沙僧動作凝滯的瞬間，將一張畫著繁復雷紋的符箓拍在沙僧的額頭上。
羅漢金身猛地一顫，身上的黑色**停止了蠕動。沙僧眼中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