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帆布袋子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吧？”
大學(xué)門口，表姐當(dāng)著全班同學(xué)的面，一把拽過我的包挑在指尖。
她親昵地靠在西裝革履的新男友懷里，滿眼嫌棄。
“女孩子要懂得包裝自己，你這窮酸樣真丟盡了我們家的臉！”
我沒理會她的嘲諷，伸手摸了摸包里那幾十把沉甸甸的鑰匙。
“嗯，確實挺耐用的?！?br>表姐嗤笑一聲，正想繼續(xù)借著她那剛創(chuàng)業(yè)的男友踩我一腳。
但她不知道。
這所大學(xué)外最繁華的小吃街，連帶她男友剛花重金盤下的那個黃金商鋪，全是我爸穿著背心褲衩，給我打下的江山。
……

“走吧，今天展哥高興，帶你們?nèi)ヒ娨娛烂妗！?br>蕭展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話語間透著幾分傲慢。
周圍的同學(xué)立刻發(fā)出一陣歡呼。
許嘉月把我的帆布袋扔回我懷里，順勢挽住蕭展的胳膊。
“展哥剛盤下了前面小吃街的1號鋪王。那可是整條街位置最好、租金最貴的地方?！?br>我接住帆布袋，金屬鑰匙在里面撞出響聲。
“是挺貴的?！蔽译S口接了一句。
許嘉月翻了個白眼。
“你懂什么叫貴？那鋪子光轉(zhuǎn)讓費就要兩百萬。盛南音，你平時連食堂二樓都舍不得去，今天跟緊點，別走丟了。”
我沒說話，默默跟在人群最后面。
小吃街的1號鋪王，原本是家老字號酒樓。
上個月老東家**，鋪子空了出來。
我爸嫌招租麻煩，直接把鑰匙扔給了我，讓我看著辦。
十分鐘后，我們停在那家正在重新裝修的餐廳門前。
招牌已經(jīng)換成了凱旋星級食府。
老趙背脊下意識挺直，剛要彎腰開口。
我看著他，微微地?fù)u了搖頭。
老趙是個聰明人，硬生生把那個老字咽了回去，轉(zhuǎn)而換上一副職業(yè)假笑。
“蕭總，您來了?！彼蚴捳?。
蕭展很受用這種態(tài)度，拍了拍老趙的肩膀。
“趙經(jīng)理辛苦了，這幾天裝修盯緊點?！?br>“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老趙連連點頭，余光卻一直往我這邊瞟。
許嘉月沒注意到這些細節(jié)，她正忙著給同學(xué)們展示餐廳里的水晶吊燈。
“展哥為了拿下這地方，可是動用了不少人脈?！?br>她轉(zhuǎn)過頭，特意看著我。
“聽說這條街背后的神秘大房東，脾氣特別古怪，一般人根本見不到?！?br>蕭展笑了笑，整理了一下領(lǐng)帶。
“也還行吧，我和那位大房東喝過幾次茶，稱兄道弟談不上，但面子還是給的?！?br>我摸著帆布袋的手頓了一下。
喝過茶？
我怎么不記得我爸或者我，跟眼前這個男人喝過茶。
“展哥真厲害！”有同學(xué)附和。
許嘉月更加得意，拉著我走到一旁。
“盛南音，你看你馬上就要畢業(yè)了，連個實習(xí)都沒找到?！?br>她上下打量著我發(fā)白的牛仔褲。
“這樣吧，展哥這里正好缺人手，我讓他給你安排個工作。”
我看著她：“什么工作？”
“后廚洗碗吧。”許嘉月笑著說，“你別嫌棄，一個月也有三千塊呢，包吃包住?！?br>周圍安靜了一瞬。
幾個同學(xué)面面相覷，覺得有些過分。
蕭展走過來，攬住許嘉月的腰。
“嘉月，洗碗太累了，你表妹受得了嗎？”
“她從小在鄉(xiāng)下長大，皮實著呢?！痹S嘉月挽著他撒嬌，“再說了，都是親戚，我這也是幫她?！?br>蕭展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施舍。
“行吧，既然嘉月開口了。你明天帶上***來報到?！?br>我看著墻上剛掛上去的營業(yè)執(zhí)照復(fù)印件。
法人代表那一欄，印著蕭展的名字。
但注冊資金那一欄，數(shù)字卻透著股詭異。
我收回視線，捏緊了帆布袋的帶子。
“好啊?！蔽艺f。
許嘉月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答應(yīng)的這么痛快。
“算你識相?！彼吡艘宦?，“明天早上八點，別遲到?！?br>“不會的?！蔽铱粗?，笑了笑。

“把這摞盤子洗了，動作快點，前廳等著要呢?！?br>后廚主管把一筐瓷盤重重磕在我面前。
我戴上橡膠手套，擰開水龍頭。
水流沖刷著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