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冷笑。
好一出賊喊捉賊。
前世，我死后魂魄不散，曾在侯府飄蕩許久，親眼看到這柳氏是如何收買了這個丫鬟，又是如何策劃了這場毒殺。她的目的，就是除掉嫡子裴瑾，好讓她的親兒子裴瑜上位。
我喝了毒茶，成了啞巴，反倒成了她最好的擋箭牌。她借機(jī)將罪名扣在我父親頭上，一箭雙雕，既除去了政敵，又讓裴瑾成了個半死不活的廢人。
這一世，她故技重施，還想上演同樣的戲碼？
裴瑾被她一通呵斥，逆反心起，端起茶杯，仰頭就要喝。
“世子！”丫鬟驚叫一聲。
柳氏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的得意和緊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裴瑾身上。
而我，只是靜靜地坐著，握緊了小小的拳頭。
指甲深深嵌進(jìn)肉里，那細(xì)微的痛感，讓我無比清醒。
我看著他。
看著他仰起頭，喉結(jié)滾動。
看著那盞盛滿了我家血淚的毒茶，被他一飲而盡。
“砰——”
白玉茶杯從他手中滑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裴瑾的臉?biāo)查g漲成了豬肝色，他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眼睛瞪得像要裂開，從喉嚨深處發(fā)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fēng)箱般的嘶鳴。
他想尖叫，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張著嘴，口水混著血絲從嘴角淌下，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整個涼亭，瞬間死寂。
隨即，爆發(fā)出震天的尖叫。
“世子！”
“快來人??！傳太醫(yī)??！”
柳氏第一個撲了過去，臉上血色盡褪，那驚恐和慌亂，不似作偽。
我微微瞇起眼睛。
不對。
她不該是這個反應(yīng)。她應(yīng)該是竊喜，是得償所愿的偽裝悲痛。
除非……事情超出了她的預(yù)料。
前世的我，喝下毒茶后只是被毒啞了嗓子，并沒有如此劇烈的反應(yīng)。
難道……重活一世，連這毒的藥性都變了？
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體還在微微抽搐的裴瑾，心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冰冷的快意。
裴瑾，這一世，換你嘗嘗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了。
而你，柳氏。
你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第二章
定安侯府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太醫(yī)們進(jìn)進(jìn)出出，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定安侯裴嘯天守在兒子的床邊，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桌上，那張黃花梨木的桌子發(fā)出一聲痛苦的**。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我侯府養(yǎng)著你們，連世子中了什么毒都查不出來嗎！”
咆哮聲穿過厚重的門板，傳到跪在院子里的每一個人耳中。
我跟父親也跪在其中。
父親沈清源的背脊挺得筆直，清俊的臉上滿是為人臣子的坦蕩與不安，卻唯獨沒有一絲心虛。
而我，正努力扮演一個被嚇壞了的五歲孩童。
我小小的身體縮在父親身旁，肩膀微微顫抖，眼淚說來就來，砸在手背上，無聲地表達(dá)著我的“恐懼”。
柳氏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用帕子不停地擦拭著眼角，肩膀一抽一抽的，看上去悲痛欲絕。
“侯爺，您別急壞了身子……瑾哥兒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沒事？”定安侯裴嘯天從房里沖出來，雙目赤紅，指著跪在地上的那個丫鬟，“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那個叫小翠的丫鬟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渾身抖得像篩糠，一個勁地磕頭：“侯爺饒命！奴婢冤枉?。∨菊娴氖裁炊疾恢?！那茶……那茶就是后廚備下的普通涼茶?。　?br>“普通涼茶能把人毒成這樣？”裴嘯天一腳踹在她心口，小翠慘叫一聲，滾出幾米遠(yuǎn)，嘔出一口血來。
“拖下去！給本侯用刑！直到她說出實話為止！”
立刻有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上前，拖著小翠就要走。
小翠發(fā)出殺豬般的嚎叫，拼命掙扎：“侯爺！二夫人！救我！二夫人！那茶不是我……”
她的話沒能說完。
柳氏身旁一個健碩的婆子眼疾手快，沖上去用一塊破布死死堵住了她的嘴。
柳-氏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怒：“侯爺，這賤婢死到臨頭還想攀誣！定是背后有人指使，想挑撥我們侯府內(nèi)部不和！”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我父親。
我心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