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是誰？你這個問法，別人會誤會?！?br>「誤會什么？」
陸景琛揉了揉眉心。
「你是不是對我把技術(shù)給許逸這件事有意見？」
我沒回答。
他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許逸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他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在不可逆地退化。你的技術(shù)是目前唯一可能有效的方案。」
「我知道。」
「那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你作為一個科學(xué)家——」
「你拿科學(xué)家這三個字綁架我?guī)状瘟?？?br>陸景琛的話頓住了。
我看著他。
「陸景琛，這個技術(shù)從立項到今天，十年。中間換了三輪投資人，盛華是最后才進來的。你總共投了多少錢，你心里清楚。」
「我投了兩個億。」
「占整個項目經(jīng)費的百分之十五。」
「那又怎樣？沒有我最后這筆錢，你的項目今年就得停?！?br>「所以你覺得你有權(quán)替我決定，我的成果給誰用？」
陸景琛盯著我看了幾秒。
然后他笑了。
那種笑法我很熟悉。
他每次覺得我在無理取鬧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蘇念，你格局太小了。」
他站起來，把扣子重新扣好。
「你知道今天臺下坐了多少媒體嗎？這件事報道出去，盛華的品牌價值能翻一番。許逸是公眾人物，他的影響力你想象不到?！?br>「所以你用我的研究成果，給你的公司做了營銷。」
「我沒這個意思?！?br>「你每個字都是這個意思。」
陸景琛的眼神冷了一度。
「蘇念，你是我老婆。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這個家。你能不能別把什么事情都往壞處想？」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
「晚上許逸在星河酒店有個小型聚會，你跟我一起去?！?br>「我不去。」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br>門關(guān)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把那杯涼咖啡喝完了。
手機亮了。
一條加密消息。
發(fā)信人的代號是一條蛇咬著自己尾巴的圖標(biāo)。
——銜尾蛇。
消息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專利確認(rèn)函已發(fā)至國際知識產(chǎn)權(quán)組織。一切就緒?！?br>我把手機屏幕關(guān)掉。
小何敲門進來。
「蘇總，有個事兒……」
「說。」
「我剛查了一下，許逸先生的治療團隊提前三天就到了我們的實驗室，調(diào)走了一批核心數(shù)據(jù)?！?br>我手指停了一下。
「誰批準(zhǔn)的？」
「陸總的助理王越簽的字。用的是盛華集團投資方的權(quán)限?！?br>「三天前?！?br>「對。也就是說，陸總不是臨時起意。他至少在三天前就計劃好了今天的事。」
我站起來。
走到窗邊。
樓下的停車場里，陸景琛的車已經(jīng)開走了。
「小何?！?br>「在?！?br>「幫我查一件事。許逸和陸景琛，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蘇總，這個……」
「查不到的話，就去找能查到的人?！?br>「好?！?br>小何出去了。
我站在窗前，把手機握在手里。
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姓名的號碼。
猶豫了兩秒。
沒撥。
還不是時候。
3
晚上七點，星河酒店頂樓。
我換了一身黑色的禮服裙，跟著陸景琛走進了宴會廳。
到場的人不多，二十來個，都是圈子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許逸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他瘦。
手腕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但整個人收拾得很干凈。白色的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茍。
看到陸景琛進來，許逸站起來了。
他的動作很慢，能看出來身體很不好。
「景琛。」
陸景琛的臉上立刻換了一種表情。
不是在公司里的那種公式化的客氣，也不是對我的那種敷衍。
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柔軟。
「你怎么站起來了？坐下坐下?！?br>陸景琛快步走過去，扶著許逸坐下來。
手放在他肩膀上，多停了兩秒。
許逸笑了一下，然后看向我。
「嫂子?！?br>我點了下頭。
「許先生。」
許逸又笑了。
「今天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謝謝嫂子。你的技術(shù)——」
「不用謝我。」
我坐到對面。
「做決定的人不是我?！?br>這話一出來，陸景琛的臉色就變了。
許逸眨了下眼睛，看了看陸景琛，又看了看我。
「景琛，嫂子是不是不太高興？」
陸景琛按了按我的手。
「沒有，她今天累了。」
「我沒